更不信他听不出母亲话里裹着的试探、挟持与不容置喙的权威。
可现在,“好聚好散”这几个字,早就不值钱了被踩进泥里,被碾碎成渣,被风一吹,连灰都不剩。
“我不去。”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冷硬的石子,砸在客厅沉滞的空气里,溅不起半点回响。
“你得讲点道理,别总拿脾气跟易安硬顶。”
董曼英眉头紧锁,眼角的细纹绷得发白,、。
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烦躁,像滚水顶着壶盖,嘶嘶作响。
在她眼里,洛睿姣这通折腾,就是冲着蒋明珠醋劲儿上头故意摆脸色给厉易安看,把茶杯搁得重重的,把围裙解下来甩在椅背上。
等他哄、哄、再哄,等他俯下身来低声认错,等他亲手把自尊一寸寸碾碎、捧到她眼前。
而厉易安呢?
脑子全被这张脸搅糊了,眼神黏在她身上拔不出来。
愣是把人宠得连婆婆的脸面都敢甩,连家宴座次都敢改,连董曼英递来的参汤都敢当面推回去,说“妈,她喝不了这个”。
洛睿姣迎着董曼英那眼神,心里突然一沉太熟悉了。
梦里那一幕又撞上来。
蒋明珠挺着大肚子站在她面前,裙摆松垮地垂在微微隆起的腹部,手指慢条斯理地抚着肚皮。
她不肯认那个孩子,连指尖都拒绝触碰。
董曼英也是这样盯她的嘴角往下耷拉,眼皮一掀,目光如刀,刮过她苍白的脸,再配上一句云淡风轻的责备。
“你太没分寸了,为这点小事,跟易安闹什么?”
后来听厉卿卿把前前后后全抖出来,洛睿姣才算彻底想明白。
董曼英嘴上喊她一声儿媳妇,图的不过是怕儿子跟她疏远。
背地里早就把路铺好了保姆换了三轮,司机调了两次岗,老宅书房新装了带密码锁的抽屉,连她当年送厉易安的手工皮带,都被悄悄收进了储藏室最底层的樟木箱。
只等她一脚踩空,滚出这个家,滚得越狼狈越好,滚得连哭声都传不出大门。
蒋明珠怀的那个孩子,哪是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