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淡得像刚沏开的春茶汤里浮着的一片嫩叶,轻、薄、清,仿佛一碰就散。
可偏偏就那么轻轻一漾,看得人胸口蓦地一跳。
像被什么温软又锐利的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
洛睿姣当场僵住,手指悬在半空忘了收回,脚尖微顿。
连呼吸都卡在喉咙口手脚彻底失了章法。
不知道该往哪儿摆,嘴也张不开,连句“厉总好”都卡在舌尖,半点吐不出来。
厉晏辞笑意更浓了,眼角微微弯起,眼神里透出几分饶有兴致的光。
像是忽然发现了一件久寻未得的宝贝,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越琢磨越觉出些别样的意味来。
手表屏幕就那么指甲盖大点儿,窄窄一方,边缘还带着点微弱的蓝光反光。
洛睿姣的脸再放大,也只占巴掌心一小块。
轮廓模糊,细节浅淡,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人。
可他隔着几步远,愣是把她每个细微的小动作都收进眼里睫毛颤没颤?
颤了,左眼比右眼快半拍。
嘴角松没松?
松了,唇线往下垂了不到一毫米。眼神闪没闪?
闪了,瞳孔里那点光倏忽一晃,像风吹过湖面。
他忽然觉得,此刻屏幕里的她,比平时鲜活多了,也真实多了,也……更让人心尖一烫那不是灼热的烧,而是温润的、微涩的、带点试探的暖意,悄然蔓延开来。
洛睿姣在外面,对谁都客气厉到,说话轻声细语,笑容恰到好处,连点头的弧度都像量过似的。
可你若细琢磨,总觉她像隔着一层极薄的雾看得清眉眼,靠不近心口。
笑着呢,却不烫手,温度刚好卡在礼貌的临界点上。
话句句妥帖熨帖,偏偏没一丝热乎气,像裹着绒布的瓷器,精致、稳妥、无可挑剔,却始终冷而疏离。
她心里在想啥?
没人摸得着边,像攥着一本封了页的书,封面素净,字迹难辨,连翻页的线索都藏得严丝合缝。
偏一见到厉卿卿,整个人就像卸了弹簧,肩膀无声塌下来,眉间那道若有似无的褶子也舒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