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暖阳矿石粉加融叶草,外头棉布包着,”兰因停顿了一下,难得严肃认真地解释,“不能根治,但能缓一缓,冰晶扩散的速度会慢些,手会舒服一点。”
光翎斗罗看着那个布包,蓝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沉默地流动,像两块冰在深处微微裂了一道缝,裂缝太窄,窄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堂堂武魂殿五供奉,行走斗罗大陆几十载,宝物见了无数,灵丹妙药不知尝了多少,却从没有人用矿石粉和草药叶搓出这么一个东西,搁在他桌上,告诉他能缓一缓。
光翎斗罗头一次没讥讽兰因做了个丑东西,他拿起那个布包,温热的触感从掌心透进来,带着一点微弱的温热,轻轻渗入他的指骨,像一小炉烧着的炭火放在远处,隔着距离送来一点暖意。
他握了握那布包,左手手背的冰晶颤了一下,微微回退了一点点,那处的指节慢慢松开,不再发白。
“有效果就行,记得给我加分。”
兰因转身,打算去把研药留下的石粉清扫干净。
她走了两步,身后的光翎斗罗再次开口:
“你究竟是什么人?”
兰因回过头,弯了弯嘴角,神情澹然。
“我叫王铁柱。”
光翎斗罗:“……”
第14天的时候,阳光比往日要亮一些。
亮得兰因不太敢去看自己的手。
她低着头整理麻将牌,一张一张摆进木匣,竹制的牌面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清脆,规律,用来填满她不想去思考的沉默。
左手在某一刻变得半透明。
皮肉、骨骼、血管,隔着那层薄薄的透明,全都清晰可见,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重新换了只手拿牌。
木匣盖好,她去取了纸笔,在桌上铺展开,用工整的简体字开始写土炕维护说明:炭量几何,通风口多久疏通一次,哪块砖容易松动,下雨天炕面如何防潮。
她写得仔细,连细节都没有落,像是在写一份正式的移交文书,只是用的是这座供奉殿里,除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看懂的简体字。
写完,她把那张纸压进木匣底层,放在麻将牌下面。
收拾妥当,她端起托盘,把早点送进大殿。
光翎斗罗坐在窗边,手边搁着一卷没展开的书,正看着她。
他看了一个上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