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
这应该是中军了。
天庭的主力部队,都在这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催动全身的力量。
半神级的气息如同飓风般横扫而出,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长发在虚空中飞扬,双眼中迸射出夺目的精光。
“大阵……起!”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虚空中炸开,传遍了方圆万里的每一个角落。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两百位阵法大师同时发力。
他们盘坐在虚空之中,双手掐诀,口诵咒语,周身灵光大盛。
三十年的准备,三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心血。
在这一刻,全部迸发。
一道道光芒从虚空中亮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交织成一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阵法。
那阵法的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巨大的蛛网,将五万天兵全部笼罩其中。
罗天神煞炼血大阵。
这个阵法,脱胎于瀚海之渊那位血神的功法。
血神的血河,既可以作为自己的生命之源,生生不息; 同时也可以吞噬别人,化为己用。萧和与那血神大战三百回合,将其揍得服服帖帖,从他口中逼出了这套阵法的全部奥秘。
两百位阵法大师又花了三十年的时间,反复推演,反复修改,最终将其改造成了这座专门针对天兵天将的杀戮之阵。
阵法的核心耗材,是血神本人。
那血神此刻正盘坐在阵眼之中,双手掐诀,紧闭双目,周身血光大盛。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体内的血河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灌入大阵之中。
血河滔天。
暗红色的血水从阵眼中涌出,如同一条条毒蛇,在大阵中穿梭游走。
那血水对凡人没有伤害,可对神明。
尤其是天庭的神明,有着极强的腐蚀作用。
这是血神千万年来以自身精血凝练而成的血脉之力,专门克制天兵天将身上的金光护体。
血河席卷而来。
五万天兵被血水淹没,有的拼命挣扎,有的想要飞起逃离,可那血水如同胶水一般黏稠,将他们牢牢地困在原地。
金甲在血水中被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天兵们在血水中翻滚、惨叫,金色的血液与暗红色的血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一小半天兵,在血河中化为白骨,又从白骨化为虚无。
剩下的,就算没死,也被血河困住,浑身上下被血水浸透,神力被封,金光被蚀,想飞也飞不出来。
他们在血水中哀嚎,如同一群被粘在蛛网上的飞虫,徒劳地拍打着翅膀。
五万人,已经是这座阵法能承受的极限了。
萧和悬浮在血河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暗红色的、翻涌着残肢断臂的修罗场。
五万天兵,被困在阵中,有的已经化为白骨,有的还在血水中挣扎,金甲被腐蚀得斑斑驳驳,露出下面苍白的、被血水浸透的皮肤。
坑杀五万敌军。
这是开战以来最大的一场胜利。
可萧和心里清楚,这一仗胜在出其不意。
天庭不知道他布了阵,不知道他请了这么多上古强者,不知道他准备了三十年。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能有如此战果。
如果对方真的察觉了情况,有了防备,就不是这样了。
空间之门的对面。
神界,天庭大营。
一名天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帅帐,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将军!我军先锋被袭,三千人几乎全军覆没!中军五万主力……被困在人间的阵法之中,生死不明!”
帅帐中,一位身披金甲、手持战锤的神将猛地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高大如山岳,面容刚毅如刀削,一双虎目中迸射出慑人的寒光。
他手中的战锤,正是当年将萧和一锤砸入地下的那把。
“可恶!”神将怒喝一声,战锤往地上一顿,震得整座帅帐都在颤抖:“中了计了!那小子知道我们的降落地点,提前在那里设了埋伏!”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帅帐,登上点将台,朝着空间之门的方向望去。
门的那一边,是人间。
是他的五万大军被困的地方。他不能见死不救。
“集结剩余兵力,随我出征!”神将一声令下,剩下的天兵天将迅速集结,列阵于空间之门前方。金甲如林,刀剑如海,金光冲天。
神将一马当先,踏入空间之门。
门的那一边,是人间。
他跨出空间之门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虚空中,密密麻麻、漫山遍野全是人。
不,不是人,是神明。
每一个都散发着强横的气息,每一个都不在他之下。
他们悬浮在虚空中,列阵以待,从空间之门前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无边无际,数不胜数。
神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多少人?
一万?
十万?
不,远远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