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落在信纸上,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决绝出走的少年。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可她没有等到他回来,等到的,只是一封信。
……
而此刻,萧和正在萧家的地底深处。
他正利用土遁之术,不断地向下潜行。
土遁,是他掌握得最熟练的五行遁法之一。
当年从摩云峰逃离时,他就是靠着土遁一次次躲过云鸿长老的追踪,一次次死里逃生。
可这一次,他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寻找,寻找那个梦境的源头。
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拼命地扩张到最大,覆盖了方圆百里。
地面上的天晶城、城外的森林、远处的洛河,全都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可他看的不是地面,是地下。
是脚下这片沉默的、厚重的、埋藏着无数万年秘密的大地。
他不知道地下有什么。
但他感觉,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在呼唤着他。
那呼唤不是声音,不是意念,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牵引,像是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觉醒,又像是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它不急切,不躁动,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不急不缓地,引导着他继续下潜。
继续下潜。
萧和咬紧牙关,将神力催动到极致,身体在岩层中穿行,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周围的岩层越来越坚硬,从松软的泥土变成坚硬的岩石,从普通的岩石变成致密的玄武岩。
土遁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下潜一丈,都要消耗比之前多十倍的神力。
他不知道已经下潜了多久。
在这黑暗的、没有日夜之分的地下,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估算,大概已经有上万米了。上万米的深度,上面是厚重的岩层,是整座天晶城,是整个北境大地。
压抑。
极度的压抑。
周围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空气,只有无尽的、冰冷的、死寂的岩石。土遁虽然能让他在这岩石中穿行,但那种被大地包裹的感觉,不是任何法术能够消除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埋在棺材里,四周全是密不透风的土和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窒息感越来越强。
不是因为缺氧。
以他道将中期的修为,早就不需要依赖呼吸了。
那种窒息感,是心理上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对黑暗和压迫的本能恐惧。
但他没有停。
他的眼中闪烁着更加坚毅的光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在岩石中攥紧,指节泛白。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还不够,远远不够。那呼唤还在下方,还在更深的地方。
如果他现在停下,之前的一切就白费了。如果他现在退缩,他可能永远都无法解开那个梦境的秘密。
他继续下潜。
一丈,十丈,百丈。
岩层从玄武岩变成了花岗岩,从花岗岩变成了更古老、更致密的变质岩。土遁的速度已经慢到了极点,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神力在飞速消耗,经脉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
因为那呼唤,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