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等到李松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确认不会再折返回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双腿一软,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地面冰凉,碎石硌着后背,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夜风从山谷中吹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的。
萧和闭上眼睛,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仙灵之气两次强行调用,经脉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皮肤下隐隐渗出的血迹在夜风中渐渐干涸,结成一层薄薄的痂。
他只想躺一会儿。
就一会儿。
然而,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到,有人来了。
那感觉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来自神识深处的警觉。
像是一只熟睡的猫突然竖起了耳朵,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萧和原本已经松散下来的眼神,瞬间凝实起来,瞳孔微缩。
谁?
他缓缓偏过头,目光越过身旁的碎石和断木,看向来人的方向。
月光下,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青袍,白发,步履从容,像是晚饭后在山间散步的老翁,悠闲得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但那双眼睛,在月色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萧和的瞳孔猛地一缩。
背后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来者,正是他的师父,云鸿长老。
“我靠……”
萧和在心里骂了一声,嗓子发干。
这老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趁这个时候来。自己刚和李松涛打完一架,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经脉受损,神力枯竭,连站起来都费劲。
他这时候来,能有什么好事?
萧和的目光死死盯着云鸿长老,脑海中飞速转动。
他不会……一直监视着自己吧?
从自己离开洞府,到追李松涛下山,再到两人大战三百回合……
这老家伙一直都在暗处看着?
那他为什么不出手?
是在等什么?
等自己精疲力竭?
还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底牌?
萧和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夜风吹过,云鸿长老的衣袍轻轻飘动。
他在距离萧和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萧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温和,慈祥,像一个关怀弟子的好师父。
但萧和只觉得那笑容刺眼得很。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手臂撑在地上,刚抬起来一点,又无力地软了下去。
经脉里空空荡荡,神力像是被抽干了的井,连一滴都挤不出来。
云鸿长老看着他的狼狈样,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之间。
萧和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张苍老而温和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