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
“在。”
“传我命令。”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对城内负隅顽抗的鬼子,一个都不要。”
龙文章愣了一下。
他跟了黄璟快三年了,从禅达到缅北,从缅北到仰光,黄璟从来没下过这样的命令。
这个人,即使对俘虏也从不动私刑,该送后方送后方,该治伤治伤。
曼德勒战役,小野秀夫带着一百多鬼子投降,黄璟说“给他们吃的,给他们喝的,别饿着”。
“均座——”龙文章刚想说什么。
“听不清楚?”黄璟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江水,“我说,不要一个俘虏。”
龙文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院子里,士兵们听到命令,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有人把枪端起来,有人从腰间拔出刺刀,有人把已经放下武器的鬼子俘虏从墙角拖出来。
不辣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在野人山,那些饿死的、病死的、被鬼子追着打死的弟兄;
想起那些被鬼子毒气弹毒死的弟兄;
想起在仰光,那些抱着炸药包冲上来跟他同归于尽的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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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了手里的枪。
“不辣哥。”豆饼站在他旁边,声音有些发抖,“均座这是——”
“别问。”不辣打断他,把枪背在肩上,朝城内走去。
消息传得很快。
虞啸卿站在门口,海正冲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不敢催。
“师座,均座下令了——不要俘虏。”海正冲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虞啸卿没说话。
“非战之罪。”虞啸卿喃喃自语,然后笑了,笑得很苦,像嚼了一嘴黄连。
“师座?”海正冲小心翼翼地问。
“照办。”虞啸卿转过身。
北线的枪声一直响到天黑。
龙文章亲自带着部队,逐街逐巷地清剿残存的鬼子。
这一次,没有劝降,没有喊话,甚至没有让他们投降的机会,坦克在前面开路,步兵跟在后面,见一个打一个。
不辣带着一个班冲进一栋半塌的楼房。
楼里藏着十几个鬼子,已经弹尽粮绝,有的拿着刺刀,有的拿着木棍,有的赤手空拳,他们蜷缩在墙角,眼睛里全是恐惧,嘴唇在发抖,有人跪下来磕头。
“不辣哥,他们投降了。”豆饼端着枪,手在抖。
不辣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鬼子,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那张纸上的字——“宁死不降”,他端起冲锋枪。
“鬼子不仅不放下武器,反倒想要诈降,杀。”他扣动扳机。
子弹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震得耳朵嗡嗡响。
豆饼闭上眼睛,把脸别过去,不敢看,不辣打光了一个弹夹,又换上一个,继续打,打完了,房间里安静了。
他放下枪,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老照片——湖南老家门前的照片,照片上他娘穿着旧棉袄,笑得腼腆。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娘。”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我给你报仇了。”
豆饼蹲在墙角,攥着那尊小佛像,手在发抖。
“豆饼。”不辣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