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海正冲。
“告诉何书光,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仓库区外围的鬼子阵地被拿下,拿不下来,他就不用回来了。”
“是。”
海正冲转身跑了。
虞啸卿站在地图前,拿起铅笔,在仓库区画了一个圈。
“仓库区。”他喃喃自语,“拿下这里,码头区就破了一半。”
中午十一点,仓库区外围的战斗打响了。
何书光采取“爆破开路”战术,工兵用炸药包炸开仓库的墙壁,步兵从炸开的缺口冲进去,逐间清剿。
这种打法很有效,但也很费工兵。
一个上午,工兵连牺牲了七个人,伤了十几个,但仓库区的外围阵地被一点点啃下来了。
“师座,仓库区外围拿下来了。”海正冲跑进来,“何书光问,要不要趁势往里打?”
“打。”虞啸卿说,“但不要急,稳扎稳打,一栋一栋地清,告诉张立宪,我不在乎时间,我在乎伤亡。”
“是。”
下午三点,仓库区的主力阵地被突破。
鬼子退守海关大楼,那是码头区的最后一道防线,海关大楼是码头区最高的建筑,六层,石头外墙,窗户都用钢板封死了,只留了射击孔。
楼顶架着两挺重机枪,可以俯瞰整个码头区。
“师座,海关大楼不好打。”张立宪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急,“外墙太厚,迫击炮打不穿,工兵也炸不开,墙是石头砌的,炸药包放上去只能炸个坑。”
虞啸卿沉默了一会儿。
“用坦克。”他说。
“坦克?路太窄,坦克进不去——”
“从码头走。”虞啸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退潮的时候,坦克可以从码头的栈桥开过去,从侧面打海关大楼。”
“师座,栈桥能承重吗?”
“能。”虞啸卿说,“理查德送来的谢尔曼,三十吨,栈桥能承四十吨。”
“可是——”
“没有可是。”虞啸卿打断他,“告诉余治,以前我们坦克少,他没有发挥的余地,现在,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坦克在海关大楼楼下。”
傍晚六点,余治开着坦克从码头栈桥上过来了。
栈桥是水泥的,很宽,能并排走两辆卡车,谢尔曼开上去,栈桥晃了一下,但没有塌。
两辆坦克,一前一后,从码头方向逼近海关大楼。
楼里的鬼子慌了,他们没想到坦克会从码头方向来,重机枪转向,朝坦克扫射,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叮当当响,像下雨。
“开炮!”余治喊。
坦克炮响了。
炮弹打在海关大楼的一楼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砖头瓦砾飞溅,浓烟从洞里涌出来。
“再打!”
又是一炮,打在二楼。
楼里的鬼子开始往外跑,有的从窗户跳下来,摔断了腿;有的从大门冲出来,被坦克上的机枪扫倒。
“步兵,上!”何书光喊。
士兵们从废墟后面冲出来,涌进海关大楼,楼里还有抵抗,但已经不多了,鬼子被打散了,有的往楼顶跑,有的往地下室跑,有的跪下来投降。
晚上七点,海关大楼被拿下。
何书光站在楼顶,看着远处黑沉沉的伊洛瓦底江,江面上有船,是鬼子的运输船,正在往外海跑。
“师座,鬼子跑了。”他对着步话机说。
“跑了就跑了。”虞啸卿的声音很平静,“把楼守好,明天一早,我们的船就能进来了。”
码头区争夺战打了三天三夜。
新六十七师伤亡四百余人,其中阵亡一百三十七人,伤二百六十三人,李冰重伤,被送下火线,何书光轻伤,坚持留在前线。
但码头区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