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已经蔫了,花瓣卷曲着,颜色也淡了,但他舍不得扔,他走几步,摸一下,走几步,摸一下,生怕掉了。
“不辣哥,您那花都蔫了,还戴着呢?”豆饼在旁边问。
“你管我?”不辣瞪他一眼,“我喜欢。”
“可是蔫了不好看啊。”
“好看不好看,是我说了算。”不辣又摸了一下花,“这花是老百姓给的,代表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心意不能扔。”
豆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要麻走在前面,听见他们说话,回头看了一眼不辣头上的花,笑了:“不辣,你这花戴得像新娘。”
“你才新娘呢。”不辣骂了一句,但没摘。
队伍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曼德勒的街道上,把石板路晒得发烫,路边有人端着水碗,递给经过的士兵。有人把花扔向队伍,有人只是站着,看着。
一个小孩跑过来,把手里的花递给不辣。
不辣愣了一下,接过来,是一朵缅桂花,还带着露水,很新鲜。
他把旧花摘下来,换上新的,低头看着小孩:“谢谢你啊,小家伙。”
小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转身跑了。
不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玛琳。那个叫他“爸爸”的小女孩,在安全区,有康丫照顾,应该没事。
“走吧。”要麻在前面喊。
不辣回过神,跟上去。
傍晚,队伍在曼德勒城南扎营。
黄璟站在营地边上,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南边。那里是伊洛瓦底江,江那边是平原,平原那边是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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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座。”龙文章走过来,“理查德的电报。”
黄璟接过来,看了一眼。理查德说装备已经装船,三天后到仰光码头,让他“尽快南下”。
“三天。”黄璟把电报收好,“来得及。”
“均座,咱们真要把仰光打下来?”龙文章问。
“打。”黄璟说,“不打完,不算赢。”
龙文章点点头,没再问。
他站在黄璟旁边,也看着南边的方向。
远处,伊洛瓦底江的水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条银色的路,通向远方。
“均座。”龙文章忽然开口。
“嗯?”
“您说,打完仰光,咱们能回家吗?”
黄璟沉默了一会儿:“能。”
“那您说,家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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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来的那天,天气很好。
他的吉普车从北边开过来,后面跟着一长串卡车,每辆车上都堆满了木箱。车队扬起漫天灰尘,像一条黄色的龙,从地平线蜿蜒而来。
康丫第一个看见了车队。
他从吉普车底下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扳手,盯着那些卡车看了半天,然后回头喊:“均座!理查德来了!带了好多东西!”
黄璟从指挥部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车队越来越近。
理查德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军装笔挺,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见黄璟,张开双臂就要拥抱。
“将军!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黄璟侧身躲过他的拥抱,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理查德将军,进屋说话。”
理查德也不尴尬,收回手,跟着黄璟走进指挥部。
“将军,您猜我给您带什么来了?”理查德神秘兮兮地问。
“装备。”黄璟坐下来,“你答应过的。”
理查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清单,双手递给黄璟:“一个装甲师的全套装备!坦克、装甲车、卡车、火炮、弹药、配件、油料,全齐了!艾森豪威尔将军亲自批准的!”
黄璟接过清单,翻开看了看。
第一页是坦克——M4谢尔曼中型坦克,一个团,共五十八辆。
第二页是装甲车——M3半履带车,一个营,共四十五辆。
第三页是卡车——GMC十轮卡车,一个团,共一百五十辆。
后面还有火炮、弹药、配件、油料,密密麻麻好几页。
“这么多?”黄璟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