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要麻端着冲锋枪冲在最前面,子弹打在卡车的铁皮上,溅起一串火星,不辣跟在后面,边跑边扔手榴弹,炸得鬼子的车队火光冲天。
“抢粮食!别管鬼子!”要麻一边开枪一边喊。
弟兄们从草丛里钻出来,冲向最后几辆卡车,有人爬上车厢,用刺刀挑开帆布,里面全是米袋和弹药箱。
“要麻!是粮食!好多粮食!”
“搬!能搬多少搬多少!”要麻回头喊,“不辣,掩护!”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鬼子的押运队被打散了,丢下三辆卡车和满地的尸体,慌慌张张地往南跑。要麻带着人抢了五车粮食和两车弹药,剩下的来不及搬,一把火烧了。
“走!快走!”要麻扛着一袋米,带着人往回跑。
身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雨又开始下了,雨水浇在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不辣跑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咧开嘴笑了。
“鬼子这回该心疼了。”
敏建。
龙文章看着堆在面前的粮食和弹药,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拍着要麻的肩膀,“要麻,你真是我的财神爷!”
“死啦死啦,你别高兴太早。”孟烦了泼冷水,“这次抢了他们的粮食,下次他们运粮,就不会只派这点人押运了,下次来的,怕是整整一个联队。”
“那就不让他们运。”龙文章收起笑容,走到地图前,“烦了,你看,从南边到敏建,能走车的路只有这一条,咱们掐住这里,河边正三那老乌龟的老娘都得给我留下。”
小主,
“人家老娘七老八十的,要来干什么!”
“比喻,比喻你懂不懂!!”龙文章咬牙,“总之,咱们在这就是耗,耗到雨季结束,耗到河边那老乌龟失去耐心。”
孟烦了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龙文章,疯归疯,但总留着一手,随时准备跑。现在的龙文章,不跑了,他站在敏建,像一根钉子,钉在鬼子的补给线上。
“死啦死啦。”孟烦了开口。
“嗯?”
“算了!!”
龙文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些事,不做,那比死更可怕”
他没说是什么事,但孟烦了懂了。
是当溃兵的日子,是看着弟兄们一个一个倒下却无能为力的日子,是丢了魂、没了心气、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日子。
“行。”孟烦了起来,“那就耗着。我陪你。”
三天后,鬼子第2师团的主力到了。
龙文章站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往南看。
黑压压的队伍从地平线上涌过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漫过田野,漫过山丘,漫过一切阻挡它们的东西,卡车、坦克、步兵,一眼望不到头。
“我的个乖乖。”不辣咽了口唾沫,“这得有多少人?”
“至少一个联队。”孟烦了脸色发白,“不,一个联队不够,这是一个旅团。”
龙文章没说话,放下望远镜,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下午两点。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
“传令下去。”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各营进入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死啦死啦,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