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还在下。
山城,虞公馆。
虞父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已经看了三遍,信是唐基写的,洋洋洒洒好几页纸,字里行间都是愤懑和不甘。
“黄璟此人,狼子野心。
吞我虞师,夺我根基。
啸卿年轻,被其蛊惑,为他人做嫁衣而不自知……”
虞父把信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为他人做嫁衣……”他喃喃自语,忽然笑了,“唐基啊唐基,你跟了我三十多年,还是没看明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雨打得枝叶乱颤,有几根树枝断了,落在泥水里。
“啸卿不是被人蛊惑,他是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虞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虞家的根基,不在一个师的番号,在能不能对得起祖宗,他比我强。”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开始写信。
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是在刻字。
“啸卿吾儿,来信收悉,你说要在新八军打完这场仗,为父不拦你。虞家的脸面,不在官位高低,在能否对得起祖宗。
你在战场上杀敌报国,便是对虞家最好的交代,唐基那边,为父会处理。
你只管打仗,别的事,不用操心。”
写完,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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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了想,在信封上加了一行字:“不必回信。”
他叫来管家:“送到腊戌去,亲手交给啸卿。”
管家接过信,转身要走。
“等等。”虞父叫住他,“唐基那边,告诉他,少掺和啸卿的事,他要是闲得慌,回老家种地去。”
管家应了一声,走了。
虞父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唐基那封信,划了根火柴,看着它在烟灰缸里卷曲、发黑、变成灰烬。
“黄璟……”他喃喃自语,“你最好是个人物,否则,我饶不了你。”
腊戌城外,新六十七师营地。
虞啸卿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雨幕发呆,海正冲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师座,均座来电。”
虞啸卿接过来,看了一眼。电报不长,只有几行字:“新六十七师立即北上,走野人山外围,侧击日军第2师团,李冰率一团为前锋,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把电报看了两遍,然后收好。
“叫李冰来。”
海正冲愣了一下:“师座,一团是咱们的……”
“我知道。”虞啸卿打断他,“叫李冰来。”
海正冲不敢再说什么,转身跑了,不一会儿,李冰大步走过来,浑身湿透,脸上全是雨水。
“师座,您找我?”
虞啸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很清楚李冰一直跟张立宪何书光余治隔着一层,尽管他也是学生时代就跟着自己。
“均座有令,让我们北上拖住鬼子第2师团,一团打头阵。”虞啸卿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带一团走前面。”
李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去。”
“你不问问为什么?”
“不问。”李冰摇头,“师座说去哪,我就去哪。”
虞啸卿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他转过身,背对着李冰:“路上小心,别死了。”
李冰又笑了:“师座,我命硬,死不了。”
他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虞啸卿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很久没有动,海正冲站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传令下去。”虞啸卿终于开口,“全军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