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均座,您说牟田口会中计吗?”
“中不中计,看他命。”黄璟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起来,“不过他的命,也该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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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麻趴在江边的芦苇丛里,已经一天一夜。
缅甸的蚊子多得能把他抬起来,隔着衣服都能叮。
他的脸上、手上、脖子上,全是红包,痒得钻心。
可他不敢动,连拍蚊子都不敢,鬼子就在对岸,离他不到三百米。
他亲眼看着一队队溃兵从西边过来,又看着他们往东边去,像一群没头的苍蝇,慌慌张张,连基本的行军序列都维持不住了。
可他要等的东西一直没来。
“麻哥,是不是情报有误?”不辣趴在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这都一天一夜了,连个粮车的影子都没见着。是不是均座搞错了?鬼子哪还有什么粮草?他们自己都快饿死了。”
要麻没理他,继续盯着江面。
他相信黄璟的判断,从野人山一路跟过来,他见过太多黄璟的判断变成现实,那个人,好像天生就能看透鬼子的心思。
又过了两个小时,天快黑的时候,上游终于有了动静。
“来了。”
不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艘平底船正从上游缓缓漂下来,船上堆满了东西,盖着帆布。船头船尾站着几个鬼子兵,端着枪,神色紧张,眼睛不停地往两边看,像是怕什么东西从岸上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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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不辣有些失望,“才三艘船,能装多少东西?够几千人吃几顿?”
要麻没回答,继续盯着江面。
果然,三艘船后面,又跟着五艘,五艘后面,还有七艘。大大小小十几艘船,排成一条长龙,慢吞吞地往下游漂。船吃水很深,看来装了不少东西。
“这回对了。”要麻慢慢往后缩,“走,回去报信。”
两人刚从芦苇丛里退出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要麻猛地趴下,回头一看——不辣踩断了一根枯枝,动静太大,惊动了船上的鬼子。
一个鬼子兵端着枪朝这边放了一枪,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去,打在水里溅起一朵水花,紧接着,船上的鬼子都惊了,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响起来。
“跑!”
要麻拽起不辣就往林子里钻。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树上溅起木屑,打在芦苇上哗哗响。不辣跑得慢,被一根树根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枪摔出去老远。
“要麻!你先走!我断后!”他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摸枪。
要麻回头一把拽起他:“断你个头!跑!”
两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林子,子弹在身后追了一路,打得枝叶乱飞。
跑了十来分钟,枪声终于远了。
要麻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腿软得像灌了铅,不辣更惨,整个人瘫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要麻,我……我是不是闯祸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呢?”
要麻瞪他一眼,自己也喘得不行,他看了一眼手表,“走,赶紧回去报信。鬼子知道有人盯着,肯定要改路线,晚了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