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好走。”黄璟坐下,“雨季刚过,到处是泥坑。”
史迪威哼了一声,没再纠缠。他指着地图开始讲:“缅北的脚盆鸡基本被肃清了。下一步,咱们得往西打,把白象境内的脚盆鸡赶出去。蒙巴顿那边已经发了好几次电报,催咱们快点行动。”
“往西打?”廖建楚皱眉,“那曼德勒呢?”
“曼德勒不急。”史迪威说,“白象的仗打完了,脚盆鸡的退路就断了。到时候曼德勒就是一座孤城,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廖建楚看向黄璟:“你怎么看?”
黄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
白象那边的情况他大致了解——牟田口廉也的第十五军已经被打残了,剩下的溃兵正往缅国方向撤。如果这时候从东边插一刀,确实能截住不少鬼子。
“可以打。”他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史迪威问。
“后勤。”黄璟指着地图上的路线,“从八莫到白象,中间隔着好几座大山,路不好走。咱们的坦克、卡车、重炮,都得靠公路运输。
雨季刚过,路还没干透,重装备走不动。等一个月,等路干了,再打不迟。”
史迪威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有道理。那就等一个月。这一个月,各部队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油料。”
散会后,廖建楚拉着黄璟去吃饭。驻印军的伙食还是那么好,白面馒头、红烧肉、罐头汤,跟上次一样。
“小学弟,你那装甲营怎么样了?”廖建楚问。
“还行。”黄璟咬了口馒头,“就是油料不够,配件也不够。理查德那家伙,光给装备不给配套,这不是坑人吗?”
廖建楚笑了:“都一样。我们那坦克,也是缺油少弹。史迪威说等中印公路通了,物资就多了。可谁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黄璟说,“腊戌那边已经在修路了,估计个把月就能通车。”
“那就好。”廖建楚叹了口气,“打了这么多年仗,总算看到点头了。”
黄璟没说话,继续啃馒头。
吃完饭,他在营地里转了一圈。驻印军的士兵们精神头不错,有的在打篮球,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写信。一个士兵蹲在帐篷后面,拿着笔写信,写了两行又撕了,撕了又写,反反复复好几遍。
黄璟走过去,蹲下来问:“写家信?”
士兵抬头看见他,连忙站起来敬礼:“长官!”
“坐下坐下。”黄璟摆摆手,“写你的。”
士兵红着脸坐下来,手里攥着笔,不知道该写什么。黄璟看了一眼信纸,上面只写了几个字——“爹、娘,我很好”。
“这就够了。”黄璟说,“他们知道你活着,就放心了。”
士兵点点头,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
黄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