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夫人穿着一品诰命的朝服,顾静娴穿着一身素衣,裹着一件貂皮大氅。侯夫人要搀扶着她才能站稳,她昨夜刚生产,身体亏损巨大,连下床都困难,且生生从宫门口走到大殿。
顾景兰心疼了,想要起身去扶,被侯夫人一个眼神制止。
侯夫人扶着顾静娴跪在顾景兰身边,顾静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朝顾景兰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着急,她没事。
李汐禾看着跪着的顾家三人,顾静娴容貌更像定北侯,有着硬气的眉眼,身材也很高挑,又瘦又高,很有力量感。容貌不像江南少女那样柔和,轮廓鲜明且利落,是一种少见的中性美。
皇上也不是铁石心肠,知道顾静娴昨夜九死一生,慌忙命人赐座。内监很快搬来软椅,顾静娴却没有坐,抱过顾景兰怀中的死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九死一生诞下的孩子。
“乖乖,不疼了,好好睡吧。”刚一抱到怀里,眼泪就落下来,滴在孩子的脸庞上,文武百官哪怕是冷硬心肠看到这一幕也心酸悲痛。
看到顾静娴那一瞬间,顾景兰就想把孩子藏起来,可金銮殿就这么大,谁能帮他藏孩子,他并不想让妹妹看到死婴,怕刺激她的情绪。
侯夫人磕头,看了一眼顾景兰,缓缓开口,“皇上,昨夜侯府收到静娴身边婢女的报信,说她中毒难产,臣妇一时情急命府中轻骑赶去太子府保护。她在太子府中毒,又难产,身为母亲,臣妇心急如焚,只想多派人手护她平安产子。派兵一事,是臣妇所为,并非景兰。臣妇对太子也无半分不敬之意,只是担心女儿和外孙,还请皇上明察。”
皇上叹息,“此事朕已知晓来龙去脉,事出紧急,朕不予追究。”
太子和刘相脸色瞬间就变了,皇上不予追究,那这事是要轻拿轻放?
“皇上圣明,景兰在听闻噩耗后,丧失理智伤害皇嗣,确实铸成大错,随皇上处置,定北侯府全族绝无怨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臣妇今日上殿,一是求皇上给皇长孙主持公道,想必景兰已说过了,二是……臣妇代女求皇上,允准静娴与太子和离归家。”
此话一出,皇上和太子脸色瞬间变了。
李汐禾倒是平静,这是她意料之中,定北侯府的人啊,就是护短,舍不得自家人受一点苦,哪怕是太子,他们也不会忍。
他们也的确,不必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