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三你还讲不讲理,我这笔买卖浮梁周氏二当家当时可是点头应允的!”
“点头应允?白纸黑字的契约呢?盖了商盟契印的文书呢?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啊!”
“都是在这条街上做买卖的,按照行规……”
“什么行规,行规再大大的过商盟的仲裁么?拿不出来,你就是血口喷人!”
“你,你个陈老三……”
“哼,天下哪有那么多便宜事,人家周家愿意卖给我,那是我的价钱到位,这就叫市场规律!”
那些看热闹的街坊在周围越聚越多,议论纷纷,李元青一边悄悄更换衣裳,一边从这些人零碎的交谈中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楚汉城码头新到一批浮梁的周氏商帮的青花瓷瓶,其中有三箱散货对外批发零售。
这三箱散货虽然不是法器,但因为是浮梁周氏烧制的瓷器,所以胎釉器形俱属精品,王姓店主早早与供货的周氏商帮一位二当家口头约定了购买意向,岂料同一条街上另一家陈姓店主闻讯后直接开出更高的价钱,那浮梁商帮便转而将那三箱的散货卖给了后者。
这个王店主气不过前来理论,争执推搡间,又碰碎了陈店主刚摆出来显摆的几件样品,于是两人越吵越凶。
“唉,这种事,在咱们楚汉城可不是头一遭了。”
旁边一位老者对身边年轻人道:“你今后做生意可千万记着,咱们东吴万事讲究规矩,一切往来必须要留下契书,人情脸面统统做不得数,没有白纸黑字写清楚按了手印,就是找了商盟的仲裁也是枉然。”
年轻人点点头:“记着了,可这个道理,那个王叔难道不晓得么?”
“他当然晓得,只是做生意讲究一个和气生财,有的时候碍于脸面不方便拿出契书让人家签字画押,哎,放不下脸面就不得不冒险碰运气了,哪里知道这个陈老三不讲情面呀,若你王叔真想讨个说法那就只能去请状师,打官司了!”
年轻人好奇道:“状师是个什么行当呀?”
老者道:“就是那种精通商盟律条的人,专门替人写状纸,是个在仲裁庭上与人争辩的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