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贾宝玉猜出真相

宝玉喃喃自语,心中百转千回。他想起刘姥姥讲的故事,那公主女儿被母亲斥责,哭哭啼啼,说信物丢了、身份被占。若那卖艺姑娘一早便预谋好了,那母女怎会直到事败才发觉?早该看出她的异心了。他喃喃道:“这么说,她原是受托于人……可后来,她为何又变了?”

黛玉轻轻叹了口气,拿起茶盅抿了一口,蜜水的甜意漫在舌尖,却压不下去心头的沉重。她放下茶盅,指尖划过杯壁,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变,便变在那信物与富贵上。”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宝玉,眸中映着灯影,也映着宝玉满脸的震惊:“她一个市井卖艺女儿,从前见的不过是街头烟火、粗茶淡饭。一朝拿了那信物,竟真的摸到了贵人跟前,见了那宫苑的亭台楼阁、锦衣玉食、仆从如云——那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泼天繁华。”

“是这富贵先迷了她的心,再动了她的念。”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宝玉心湖,激起千层浪。他猛地一震,身子往后缩了缩,锦被滑落在肩头,他却浑然不觉。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放大,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揣测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妹妹是说……她……她不是一开始就要害人,是见了那富贵,才临时起了歹心?”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惋惜。他宁愿相信她是早有预谋的奸人,那样至少可以恨她、憎她,可若真是一时糊涂,那这悲剧,便更令人扼腕。

黛玉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语气复杂:“这也只是你我凭情理的推度,终究不能亲见。

一来,这可解她从前那番热肠、今日这般狠毒之异; 二来,这也合她市井出身、乍见富贵、心旌动摇的光景; 三来,也正合刘姥姥说的——那公主母女是事后才发觉不妙,又哭又骂,说信物丢了、身份被占。若她一早便预谋好了,那母女怎会直到事败才醒悟?早该看出她眼神不对,处处防备了。”

宝玉抬手抚着胸口,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有些急促。他越想越是心惊,也越想越是唏嘘。他想起那卖艺姑娘教他防身时的爽朗,想起她街头奔走的模样,再对比她如今坐上公主花车的尊荣,心中翻涌着惊、叹、怜、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沉甸甸的。

“这么一说,竟……竟全串起来了。”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怅然,“我原只当她是个蛇蝎心肠、预谋已久的恶人,如今听妹妹一拆解,倒像是——本是个热肠人,偏被那富贵迷了心窍,一时糊涂,才做下了这万劫不复的事。”

他说到“迷了心窍”四个字时,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几分叹惋。他原以为这世上的人非黑即白,非善即恶,可此刻才明白,人心的幽微曲折,远非如此简单。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不过是富贵二字,便足以让一个热肠的市井女儿,走上歧途。

黛玉轻叹一声,目光再次转向窗外,夜色如墨,仿佛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她缓缓道:“是早有预谋,还是一时糊涂,你我终究不能亲见,只能凭情理揣测。

只是依我看——

预谋已久,是大奸; 一时贪念,是大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