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轩截住话头,眼睛又落回那张纸,目光停在末尾一行小字上。
停顿片刻,才缓缓移开。
“她哪天想回,自然就回来了。”
郑修韦不敢接茬,只低低应了句是,转身退了。
院里,徐晋三兄弟排排站。
一见郑修韦出门,全围了过去。
“郑叔,我爹他……”
郑修韦摇摇头,嗓子压得极低。
“先生说了,停手。”
“停手?”
徐青山第一个跳脚。
“我娘说走就走,我爹咋能不管?路上万一撞上歹人咋办?山道那么窄,夜里又黑,连盏灯笼都没带!”
徐晋立马捂住他嘴。
“嘘,小声点!”
他手掌按得死紧,徐青山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瞪圆了眼。
徐辰一直没吭声,就盯着那扇门,眼神沉沉的。
屋里,徐明轩拿起信纸。
走到柜前,拉开最下层抽屉。
抽屉里铺着一层蓝布。
他轻轻把纸放进去。
旁边静静躺着一支磨得发亮的旧珠钗,银丝缠绕处泛着温润光泽。
抽屉一推,咔哒一声轻响。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傻站半天。
再没见徐明轩出来,心全悬在半空晃荡。
风一吹,树叶子沙沙响,他们立刻绷紧肩膀,齐刷刷望向那扇门。
“大哥,接下来咋整?”
徐青山急得直搓手,掌心全是汗。
徐晋叹口气。
“爹比咱谁都懂娘。他说不找,咱就等。家里活儿都别松劲儿,让娘哪天推门一看,家里窗明几净,热汤热饭,一点不乱。”
说完,他拍拍两个弟弟肩膀。
……
张引娣出了城,一路往南走。
官道上,逃荒的人愈来愈多。
一个个瘦得脱相,脸黄得像陈年旧纸。
她走不快,但每见饿得站不住的孩子,就从怀里摸出块馍,掰开一半塞过去。
每见瘫在路边喘不上气的,就蹲下来,从腰间解下水囊,倒出小半碗水。
水里早混了灵泉水和几滴药汁。
力所能及的事,她一件没落下。
那天傍晚,天阴得厉害,云压得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