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党参、远志、酸枣仁,还有一小片茯苓皮。
又手把手教阿木怎么配、怎么煮、什么时候喝。
她把每样药都摊在粗布上,一样一样指着说清楚。
“黄芪切薄片,党参掰成段,远志要去心,酸枣仁得炒到微黄,茯苓皮刮净黑皮再切丝。”
“一天两次,喝够三天,慢慢就能缓过劲儿来。”
“谢谢您!真不知该怎么谢才好!”
女人眼泪哗哗往下掉,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了。
“我们娘俩这点命,都是您给捡回来的!”
她喉头哽咽,声音发颤。
话没说完又低头抹了一把脸。
“小事一桩,不值当提。”
张引娣抽回手,语气轻快。
“往后你们有啥打算?”
她把布包收好,手指在布面上轻轻拍了两下。
女人长叹一声,眉头拧成个疙瘩。
“我男人走得太早,娘家那边也没啥人照应。本想着投奔一个表哥,结果人家早搬去外地了,连门都没找着。现在……唉,真是两眼一抹黑。”
她嗓子发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连粮店的赊账都被退了三次。”
一个没了丈夫的妇道人家,拖着个十来岁的孩子。
在这年头想活明白,哪那么容易?
路上讨饭的妇人多的是,饿死在沟边的也不少。
张引娣低头看看阿木。
脸蛋儿瘦巴巴的,颧骨微微凸起。
下巴尖得很,眼神却亮得很,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他一直站在床边没吭声,手里攥着半截烧火棍。
心里一软,她开口了。
“这样吧,我手头正好有个活儿,缺个手脚勤快的帮工。包吃包住,工钱不多,但踏实。”
女人一听,眼睛立马睁圆了,撑着床沿坐直了身子。
“愿意!我啥活都能干!”
“行,等身子养结实了,让阿木到城东永康布庄找我就行。”
张引娣从怀里掏出一块蓝布包着的碎银子,放在枕头边。
“先拿着,买点鸡蛋、红糖,熬点汤水补补。”
临走前,她特意提了句上学的事。
“我也盼着他读书呢,可家里这光景,实在供不起。孩子心细,怕我熬不住,宁可自己不上学,天天守在我跟前。”
女人说着,伸手摸了摸阿木的后脑勺,声音低了下去。
“昨天他还把课本藏在柴堆底下,怕我看见伤心。”
张引娣听得心里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