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里,我是不是连根筷子都不如?离了你们盯着、扶着,就非得摔个狗啃泥?”
她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语气愈发沉静。
“这话是她一直憋着想问的,他们到底是拿她当活人看,还是当件怕摔怕碰的摆设?”
徐明轩喉咙一堵,没接上。
“操心?”
张引娣冷笑一声。
“你是在怕我出岔子,还是怕我甩开你单干?”
“嘴上喊我夫人,可你啥时候真拿我当个人看了?大事小事全得听你号令,我算啥?你家养的一只听话鹦鹉?”
徐明轩脸色刷地一沉,又硬生生压住。
“我没这么想。”
他盯着她侧脸,声音干涩。
“有。”
她头也不回。
“打从一开始就有。”
车厢里一下安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
徐明轩嘴唇动了动,像有话卡在嗓子眼。
最后只是咬紧了后槽牙,一个字没吐出来。
车子稳稳停进府门。
张引娣跳下车,鞋跟敲着青砖地,哒哒哒往里走。
徐明轩迈步跟上。
他刚抬脚,靴底尚未落地,便听见她开口。
“站那儿。”
她脚没停。
青砖地面映出她笔直的影子,一路向前延伸。
“我说,站住!”
她手一推,房门砰一声合上,震得门框直晃。
木门撞上铜环,发出沉闷的钝响。
徐明轩站在门口,胸口一起一伏,深深喘了几口气。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她连个开口说话的缝都不留给他吗?
郑修韦带着几个下人,脚底抹油似的退了下去。
临拐弯前,他偷偷瞄了眼自家老爷。
他心头一揪。
夫人这脾气,越锁越犟,您这又是图个啥哟?
那一宿,徐明轩就在外间软榻上歪了一晚上。
他睁眼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张引娣拉开门,一眼就瞧见他坐在桌边。
眼底乌青,下巴冒胡渣,头发乱糟糟的。
铜盆里的水晃荡两下,她伸手试了试温度。
徐明轩盯着她后脑勺,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引娣。”
她没搭腔,拧干毛巾,把脸擦得干干净净。
“昨儿是我混账……我不该吼你,更不该动那种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