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我想明天再跑一趟。”
她停了一下。
“那屋子漏风又漏雨,我能顺手搭一把,为啥非得绕道让旁人转手?修窗要竹条、糊纸要浆糊、补墙得掺石灰,这些我都带过,也干过,比喊管事跑三趟更快。”
徐明轩抬手搓了搓额头。
“下回喊个管事替你跑趟腿,行不行?”
“我亲自跑,更踏实。”
她把手里那叠文件往包里一塞。
“你!”
徐明轩胸口一闷,猛地吸了口气,把那股往上窜的火硬生生压下去。
“成!你要插手,就插手。可往后出门,人得跟着,一个都不能少。”
他往前踏了半步,袖口蹭过裤缝。
“不光是司机,保镖、随行文书、医官,全得配齐。不是商量,是规矩。”
“用不着。”
她头也没回,只抬起左手拢了拢耳后散落的一缕碎发。
“这事儿没得讨价还价!”
他嗓门立马拔高。
“你再敢一个人偷偷溜出来,我立马把你锁屋里,钥匙扔井里!”
张引娣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轻。
“你试试?”
她终于转过身,站定,双手垂在身侧。
“你尽管试。”
他一步跨到她面前,影子完全盖住她脚背。
空气一下就僵住了,连风都好像不敢动。
巷子深处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郑修韦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插话。
“夫人,先生真不是故意凶您……现在这地界乱得很,您单枪匹马往外跑,万一撞上个愣头青、遇上个混混,谁替您兜着?”
他往前半步,垂手站着。
“前天西街口才打起来,三个人被拖进派出所,其中一个还是巡警。”
“我自己兜得住。”
她抬眼直视郑修韦,睫毛没眨一下。
“兜个啥兜!”
徐明轩直接爆了。
“你以为你是铁打的?挨刀不流血?中枪不倒地?”
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右手倏然抬起,又硬生生收回去。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
“我管你脆不脆!”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手腕。
“今儿这事,没得谈,你得跟我回去!”
她想抽手,结果他指节绷得死紧,纹丝不动。
“松开。”
“不松。”
他手腕稍稍一翻,把她掌心向上托起一瞬,又立刻压回原位。
“徐明轩!”
她舌尖抵住上颚,尾音绷得极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