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一伸,想拽于志民胳膊袖子。
结果人家侧身一让,像躲脏东西似的避开了。
“戏就演到这儿吧,沈玉琳。”
于志民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啥德行,我现在门儿清。我今天来,不是听你哭穷卖惨的,就为跟你说清楚一句话。”
“你干的那些缺德事,把我心都寒透了。劝你别再动歪脑筋,我不当场叫人绑你走,已经是最后的客气。”
沈玉琳脑子嗡的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他能冷成这样。
“你……你被那女人收买了是不是?”
这句话出口后,她自己也怔了一瞬。
“没人收买我。是你自己一脚踩进泥坑,还想拉别人垫背?”
他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啪地拍在桌上。
“听好了,我给你留条后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别再蹦跶,别再插手不该你管的事,兴许还能落个清净。下次让我在这地界碰见你,我可真不讲情面了。”
话音一落,他抬腿就走。
沈玉琳傻坐在那儿,身子僵直。
可那泪珠子里,半点愧意也没有,全是火辣辣的恨。
“你们等着!我非把你们一个个撕烂不可!我要你们跪着求我!我要你们跪着把今天的话全吞回去!”
张引娣刚踏进训练场,一股子汗馊味混着黄土腥气就直冲鼻子。
空地上,一帮穿背心的小伙子正满地翻腾、滚泥巴。
郑修韦叉腰站在边儿上,嗓子喊得劈了叉。
“哎哟喂,这小子真是脱胎换骨,搁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谁信?谁敢信?这才几天?”
以前她最烦的就是徐青山。
胆小如鼠,遇事就缩,撒谎逃训样样在行。
她没惊动任何人,就靠着棵老槐树站着。
一眼就盯住了徐青山。
才几天功夫,人黑了一圈、瘦了一圈,脸上全是泥印子。
他正绷着牙关跟大伙一块练一个累死人的动作。
旁边一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腿一软,直接脸朝下扑倒在泥坑里。
徐青山一抬眼就瞅见了,喉结上下滚动,跌跌撞撞蹭过去,弯腰伸手,把那人从烂泥坑里给拎了起来。
他一个字没多讲,就抬手在人家背上拍了两下。
张引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望着,手里拎着的布包垂在身侧,心里又闷又软。
“夫人,您啥时候来的?”
郑修韦终于瞧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
郑修韦顺着她目光扫过去,咧嘴一笑。
“青山啊,现在可是咱们这儿顶顶靠得住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