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过的事,砸锅卖铁也得办成,捅的娄子,再疼也得自个儿咽下去。别老想着喊人来擦屁股,这是爷们儿最起码的底子。”
徐青山下意识地吸了口气,背脊绷直了一截。
“光有底子还不行,你还得长脑子、懂分寸。”
张引娣接着说。
“要睁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琢磨别人嘴上没说、心里却急着要的东西。就像叶瑜,她哪是馋一口糖?她是脚下发飘、心慌得攥不住衣角的时候,盼着有人伸手扶一把。”
“既要像个爷们儿扛事,又要像姑娘家那样察言观色……”
徐青山挠挠头,手指在发根处反复搓了几下。
“累不累?”
张引娣似笑非笑,嘴角微扬。
“肯定累啊。要不难,满大街都是顶梁柱了。路给你划好了,走几步?摔几跤?走多远?全看你自个儿的腿。”
说完,她就利索起身。
“得了,歇着吧。明早要是还钻心地疼,咱再请郎中来瞧。”
屋里,又剩徐青山一个人躺着。
脑海里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话打转。
徐青山坐起来,动作太猛,浑身伤口齐齐叫唤。
他却像被火燎了似的,浑然不觉。
他扒着床边勉强站稳,胡乱拽了件外衣往身上一套,趿拉着鞋,一步一晃地冲出门去。
天边刚泛青。
院里静得能听见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
“叶瑜在哪儿?”
他一把拽住个小丫头。
小丫头一看他满脸挂彩、眼圈乌黑,差点没跳起来,磕磕巴巴地回话。
“叶……叶姑娘在后头灶房那边,正帮夫人挑今早熬粥要搁的草根树皮呢。”
徐青山一松手,拔腿就往后院蹽。
他心里头门儿清。
这事儿,该咋办。
……
叶瑜正蹲在灶房门口。
借着天刚蒙蒙亮的光,低头扒拉着一筐新送来的干草药。
后头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她一扭头,当场怔住。
“青……青山少爷?您这脸……”
徐青山停在她跟前,胸口一起一伏。
他直勾勾盯着她,嘴唇张了张,又闭上。
叶瑜被他盯得有点发毛,慢慢站直身子,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