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张引娣牵头办的搭把手互助组,虽说只干了几个月,可真救了不少人命。
张二蹲在茶馆门口,扯着嗓子嚷。
“呸!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编排夫人是妖怪?要不是大姐开仓分粮,我家仨孩子早饿成小鬼喽!说她是妖的,自己才像跳梁小丑,纯属眼红!”
旁边几个汉子跟着附和。
“就是!她还教咱们怎么腌咸菜、存红薯,省着点过冬!”
“我婆娘生孩子难产,要不是夫人半夜披衣赶过来守着,人早没了!”
“那会儿谁信?现在倒好,嘴一张,什么脏水都泼!”
王三一边剥花生一边点头。
“可不是嘛!听说二少爷那傻怔怔的毛病,也是夫人几副药灌好的!这回又是她挡了一劫,保得母子双双平安!这哪是妖?这是福气砸门上来了!咱们北城摊上这么一位主儿,往后日子准旺!”
再配上徐明轩放出的南粮快到的信儿,百姓心里那团火苗立马被浇灭了。
是啊,鬼啊神啊那些玩意儿,听着玄乎,可谁家锅里不惦记着多添两把米?
填饱肚子,才是真格的。
风向,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拐了弯。
沈玉琳听到这些事,气得手指头都在发麻。
“行了行了,咱就当什么也没听见,装聋作哑最省心。”
小秋蹲下身,拿鸡毛掸子扫掉门槛上的浮灰。
沈玉琳盯着自己袖口,咬住了下唇。
瞎忙活一场,图个什么?
正说着呢,院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小秋朝门口瞟了一眼,手里的掸子停住了。
“玉琳?在家不?我把这周课上记的要点给你送来了!”
是于志民。
他跟沈玉琳打小一块长大的,对她心思明明白白,隔三差五就拎点东西上门。
她一直没搭理。
小秋起身去开门,沈玉琳突然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她踮脚蹭到窗边,掀开帘子缝儿往外望。
果不其然,于志民站在门口,怀里摞着厚厚一沓纸和书。
脑子里,唰一下炸开一个主意。
她猛吸一口气,往地上一坐,两手圈住膝盖,肩膀开始一耸一耸地抖。
于志民在门外站了几分钟,没人应门,倒听见里头传来闷哭声。
他心口一揪,也顾不上敲第二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