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辰眼皮耷拉着,小脸通红发烫,喉咙里偶尔哼出一两声,听着就揪心。

她一边擦汗一边咬牙,疼,急,但更狠的是那股劲儿。

豁出去了,就这一条路!

水和毛巾很快送进屋。

她抓起一条浸透,拧得半干,一下一下,仔仔细细擦他的额头、后颈、手心脚心。

徐晋和吴春霞一个接一盆水,一个递一条布巾,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时间过得慢得像冻住一样。

窗外黑透了,灯芯噼啪跳着,照见三张熬红的脸。

这一宿,对张引娣来说,比十年还长。

她记不清拧干了多少次毛巾,换了几轮水,只觉得腰像断了似的,一弯就疼。

直到窗纸泛起一丝鱼肚白,她才恍然,天,快亮了。

她慢慢抬起手,第三次伸手探向徐辰的脑门。

指尖碰到皮肤的一刹那,她整个人一僵。

不烫了。

真的……

退烧了?

张引娣心头一松,憋了整整一宿的劲儿总算卸了大半。

可刚缓过气,一股子又馊又冲的怪味嗖地一下就钻进了她鼻孔里。

她眉头一皱。

这味儿……

怎么好像从徐辰身上飘出来的?

心里咯噔一沉,一把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那床薄被。

那股子呛人的腥臭,哗地就糊了满脸。

排毒成功!

徐晋和吴春霞下意识往后跳了半步,一手死死捂住鼻子,另一只手直扇风。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吴春霞嗓子发紧,说话都打颤。

跟当年她自己一个样!

那时候她也是浑身发臭,结果洗完澡,人就活泛了,再没犯过毛病。

“别慌!这是大好事!”

张引娣猛地转身,声音都在抖。

“快!烧水!多烧几锅!再拿新毛巾、肥皂来,得把阿辰从头到脚洗个透!”

徐晋和吴春霞听得满头问号,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一看张引娣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心也跟着落了地。

刚给徐辰套上干净睡衣,床上的人眼皮忽然一动。

张引娣胸口一跳,差点喘不上气。

徐辰醒了。

眼睛清亮清亮的,比昨天夜里精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