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停住,朝前头的徐晋喊:“你们先走,我方便一下!”

张引娣转身就往回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孩子身边。

小孩一见她靠近,嗖地往后一缩,死死搂住怀里那个豁了边的瓦罐。

她立马蹲下,手忙脚乱地从衣襟里掏出那只旧搪瓷碗。

就是之前给吴春霞冲奶粉用的那个。

半碗奶粉她早藏好了,就为防万一。

这会儿她眼都不眨,一把全倒进小孩的破罐子里。

“快!赶紧藏起来!找个没人的角落,舀点水兑了喝,千万不能让别人瞅见!”

话音刚落,她猛地站起身,扭头就走。

徐青山见她喘着气回来,张嘴想嘀咕两句。

结果徐晋一个冷眼扫过去,他立马闭了嘴。

张引娣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就盼着那孩子,能靠着这点东西,多熬一两天……

一行人又闷头走了大概一里地。

就这一眼,她整个人直接冻在原地。

就在他们刚路过的地方,三四条黑影正围成一圈,中间正是那个身体。

几秒钟后,人影一哄而散。

只剩那孩子仰面躺倒在土路上,瓦罐碎得稀巴烂,白粉撒了一地。

风一吹,立马被黄沙吞得干干净净。

徐晋觉出不对,回头问:“娘,咋啦?”

张引娣没吭声。

刚才那点“做了点好事”的暖意,一下子碎得彻彻底底。

是她,亲手把一颗糖,放到了狼嘴边上。

张引娣自己都不知道,后来是怎么拖着腿跟上家人的。

等天边灰透了,夜风一吹,人这才活过来似的,脑子慢慢转了。

吴春霞挺着大肚子,才走一小段就喘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

张引娣看着揪心,恨不得替她走。

可这荒山野岭的,谁敢半夜歇脚?

黑灯瞎火的,说不定树丛里就蹲着野狗,石头缝里还藏着长虫呢。

她招手叫来徐青山:“青山,你机灵点,找处背风的地儿,山沟、岩缝、石洞都行,关键是得能挡住风!”

“得嘞,娘!”

徐青山巴不得露一手,转身撒丫子就蹽了,眨眼工夫连影儿都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