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开个头,卢平猛地卡了壳。
他们这次是微服出游,为了省去不必要的应酬,官凭路引全都锁在客栈的箱子里了。
此刻空口无凭,根本没法向这群街坊证明他们是大理寺的官差。
卢平和张诚正犯愁该怎么交涉,林野却丝毫不慌。
她随手把帕子往腰带里一塞,完全不顾旁人的阻拦,直接跨过院门,径直朝尸体走去。
周围围观的百姓本来就害怕死尸,谁也不敢真上前去拉拽她,只能眼睁睁看她走进去。
林野一踏进发现尸体的里屋,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这房间显然是一直紧闭着,估计是早上刚发现尸体时才开门通风,里头的空气憋闷得很,一股发酵已久的尸臭味经久不散,直冲天灵盖。
她神色自若地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羊肠手套,动作麻利地套在手上,随后一撩裙摆,在尸体旁稳稳地蹲了下来,开始细细察看死者的体表特征。
这一下,巷子外面围观的路人全惊呆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王大嫂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瞪着眼喊道,“这这这,一个小姑娘,这是在做什么!”
旁边一个干瘦的老头急得直拍大腿:“一会儿衙门的老爷们来了可怎么交代啊!要是破坏了现场,别把咱们当同伙给抓了!”
“她、她这是在乱翻死人啊!这是在侮辱尸体,要遭天谴的!”
“长得倒是白白净净、挺俊俏的一个丫头,没想到做事这么不知轻重,这么不着调!”
周围的议论声像炸开了的油锅,指责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林野蹲在地上,充耳不闻,权当这些非议是掠过耳畔的一阵风。
她灵巧的双手有条不紊地检查着尸体的颈部和指缝,眼神专注而锐利,完全进入了自己的法医主场。
林野蹲在地上,目光扫过并排躺在破旧褥子上的两具尸体。
屋里连张像样的木床都没有,显然是穷得只能打地铺。
死者是一男一女,看面相不过二三十岁,应当是一对夫妻。
“这就奇了。”林野一边检查,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