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审讯室。

房间内,守真坐在椅子上,神情虽然依旧悲戚,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强作镇定的慌乱。

见苏宴进来,守真连忙起身行礼:“少卿大人……”

苏宴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身姿挺拔,即便是在这种简陋的厢房里,也坐出了大理寺公堂的威严。

“坐。”苏宴淡淡吐出一个字。

守真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

苏宴并没有立刻发问,而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守真看了半晌。

直看得守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这才缓缓开口:

“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本官替你说?”

守真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贫道……贫道不知大人在说什么。师父惨死,贫道心如刀绞,若大人是问案发时的行踪,贫道刚才已经说过了……是临时去取了个法器……”

“本官问的不是这个。”

苏宴打断了他,这种废话他可懒得听:“本官问的是,这青虚观的一本烂账。”

守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苏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守真的心口上。

“这些信众,表面上是信奉青松道长,为了求得青松自炼的‘仙丹’,不惜散尽家财,捐香火、送金佛、供奉长生牌位。”

苏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但这些钱财,真的都进了青虚观的公账吗?”

他身后的林野正翻到卷宗的第三页,忍不住插嘴道:

“嚯,守真道长,看着浓眉大眼挺老实,你在京城南郊置办了两处宅子,还养了三房外室,这开销不小啊。”

“凭你那点月例银子,得攒到下辈子吧?”林野带着微妙的笑意望着守真。

守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这……这是……”

林野合上卷宗,笑眯眯地看着他:“信众送的大礼,说是供奉给师父的,其实一大半都进了你的腰包。”

“你师父炼丹拿钱,你不用炼就能拿到钱,比你师父还要爽上千倍呢!”

“冤枉!贫道冤枉啊!”守真还在试图狡辩,“贫道并未私用……”

“并未私用?”苏宴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城南醉春风酒楼的流水账单,需要本官派人去取来跟你对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