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句心血来潮便盖过以往种种,到底是叫赵予安记在了心里。
喉口仿佛有一块滚烫的热铁融化成浓稠的血。
在向生前,他几乎已被曾经的救赎彻底摧毁。
寒夜风大,今日种种涌上心头,终于叫这个看似挣脱深渊的青年再次仰面沉溺于昏暗水底。
没有忍耐,他不住地咳嗽,撑着云窗的苍白手背用力到泛起青筋,捂着嘴的手拿开时猩红的液体顺着手指缓慢滑落,流到手背又下淌到腕间。
细白苍瘦的手腕沾染了艳色,剩下那只撑着云窗边沿的苍瘦手掌似乎也撑不住摇摇欲坠的青年。
膝盖砸在地上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堪称狼狈的青年闭着眼发不出一声闷哼,只是原先按在云窗边沿的手却还死死地扣着不肯松开。
赵予安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只是今日望着无尽长夜,恍惚想起上辈子他也曾这样,拖着一副快要咽气的残破身躯从阴冷的废弃宫殿里望出去。
原来长夜漫漫,黎明从未到来过。
……
赵予安头脑昏沉许久,从开始能听到宫婢小声的窃谈,再到只能听到半开窗外呼啸的风雪,最后什么也听不见。
夜色到底是深了。
屋内燃起的蜡烛不知何时被外面裹挟着寒霜的冷风吹灭,在一片黑暗里,赵予安蜷缩在偌大偏殿中的一方小小的云窗底下,浑身冷得像冰。
只是他不知道,半开的云窗方便了深夜造访的男人。
半开的云窗第一时间入了男人的眼,一手轻轻将半开的云窗整个推开,下一刻便轻易便越上两指宽的窗沿。
沈鸠一手扶着大开的窗子,一手搭在腿上半蹲在窗沿上屏息朝殿内床榻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