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承认他是对的,对她来说是一种笑话,他怎么可能会是对的,他是奸臣,是小人,是要除掉的祸首!
她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迷茫,之前她坚定地认为他是谋朝篡位的卑鄙小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他成为她活下来的动力,所以他不可能是对的,他才是毒疮,才应该剜去,她怎能再一次被他蒙蔽!
他该死!
她在心里冷冷告诫自己一遍,那丝迷茫也消失不见。
但第二天,高晗就带她出宫了。
街上设着粥棚,逃难来的流民围在粥棚前,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分到一碗粥和一个馒头就赶紧躲到一边,狼吞虎咽,生怕被人抢了。
看到这些人,华安就想到了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些流民,当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三个蹲在角落里捧着碗喝粥的瘦小身影上时,眼眶里涌起一股酸涩,放下帘子,挡住了视线。
她没能救得了那个孩子,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当她把他背在背上时,他瘦得凸出来的骨头硌在她的脊背上,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他在自己背上的重量。
明明骨头瘦得一点肉都没有了,但压在她脊梁骨上还是沉甸甸的,却让她感觉是那么轻,轻得都不像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一样……
“为什么带我来看这些?”她神色微冷,语气也透着几分凉意。
“之前公主住在宫里时,也有很多人吃不饱饭,只是从来没有人跟公主说起过,公主看不见,也听不见。”高晗说着缓缓撩起车帘,“公主要跟我下去走走吗?”
他先下了马车,过了会儿,华安也下来了。
当两人从那些流民当中走过时,华安忽然停住脚步,看着那个角落,之前蹲着三个孩子在喝粥,现在多了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模样,长得高高瘦瘦的,用憎恨的眼神瞪着她,那目光跟针扎一般,让她停在原地无所适从。
“你认识他吗?”高晗问了一下。
她朝那少年走过去,对方张手护在身后的三个孩子面前,充满敌意地盯着她。
“你认得我?”
少年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憎恨有增无减。
“你说话啊,难道是个哑巴吗?”
她这么一激,对方果然开口:
“你父皇是昏君,你母后是妖后,死得太好了,你怎么不去死!”
她怔在原地,如同被人当头一棒,耳边都在嗡嗡的,那一双双稚嫩的眼睛都在盯着她,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孩子,质问她为什么不救他,她跟梦游似地转过头,逃也似地跑了。
当高晗找到她时,她冲上去就打了他一巴掌,歇斯底里地朝他发泄,对他又打又骂,“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对不对!你卑鄙,你无耻,你怎么不去死!”
等她冷静一点后,高晗才开口说话,“当初为造摘星楼,陛下从各地征来一万民夫,最后出宫的不到百人。”
听到摘星楼,华安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从头凉到脚。
那时,她穿着华美的衣裳,抱着自己心爱的小金球,来看那座正在建造的摘星楼,她手中的金球滚到地上,她跑过去捡时,无意间对上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憎恨地瞪了她一眼,她被吓了一跳。
那是个少年,比她大四五岁,高高瘦瘦的,瞪了她一眼后就被人拉走了。
当宫人过来替她把球捡起来时,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抱着金球走了。
她一直没跟人说过这件事,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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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摘星楼建好后,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