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月光下,一个少年站在宫门口,朝她挥手。
她没有挥手。她只是看着他,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毯子上。西荒的风还在吹,沙沙的,像蚕吃桑叶。蘅汀在她身边睡着,呼吸很匀。泽杞靠着石头,闭着眼,不知睡着了没有。玄珀蜷在她怀里,暖烘烘的,打着小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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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的手心里,有两块玉佩。
一块是白色的,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个“煊”字——那是魏翊煊送她的。
一块是碧绿色的,通体透亮,上面刻着一个“风”字——那是她送给魏岐的,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她手里。
这不是梦。
她握紧那两块玉佩,把它们贴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的,落在毯子上,落在玄珀的背上。
她终于明白了。
她明白了为什么魏翊煊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眼睛里会有那种光。那不是一见钟情,那是久别重逢。他认出了她。在他还不知道她是谁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她——她就是二十年前,在破庙里救过他的命、在东宫里教过他剑法的风姑娘。那张脸,那双眼睛,他记了二十年。
她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对她那么好,为什么会为了她不顾一切,为什么会说“朕这辈子,最见不得你哭”。因为他等了她二十年。从十三岁等到三十三岁,从少年等到中年,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等到坐拥天下的皇帝。他等的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张脸,一双眼睛,一个在他最黑暗的时候给过他光的人。而那个人,就是她。
她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收养魏岐。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责任,而是因为魏岐是魏翊焕的儿子。而魏翊焕,是那个在他最黑暗的时候,给过他一丝温暖的兄长。他收养魏岐,是在报答魏翊焕当年的恩情。
她明白了为什么魏岐能一眼看穿她的真身。不是因为他的巫族血统,而是因为那枚玉佩。那枚她送给他的、女娲族的信物,在魏岐身上留下了女娲族的气息。当他见到少婈时,那种同源的力量让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同。
而魏翊煊送她的那枚“煊”字佩,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温热的,像是还有他的体温。
这不是梦。这是因果,是循环,是她和他之间跨越了九百多年的一场重逢。
九百多年前,她出生在东荒的甘渊。九百多年后,她穿越回二十年前的凡间,遇到了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那个少年用半辈子的时间等她,等那个在他最黑暗的时候给过他光的人。
而她自己,在还不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少婈把脸埋进毯子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远处的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西荒的又一个清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