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少婈最后一次在小校场上教魏翊煊剑法。
夕阳把整个校场染成了金红色,魏翊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流淌在青砖地面上。他练得很认真,每一招每一式都练了十几遍,额头上全是汗,道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少婈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魏翊煊。”她轻声说。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夕阳照在他脸上,照出他额头的汗珠,照出他眼中的光。
“我要走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剑尖垂下来,指着地面。
“去哪儿?”
“回家。”
“你的家在哪里?”
少婈沉默了片刻。
“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远到……你可能永远找不到。”
魏翊煊放下剑,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半个头,她得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亮,有火焰。那火焰烧得很旺,像是要把她烧出一个洞。
“风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全名。”
少婈犹豫了一下。她不能说她的真名,不能说她是少婈,不能说她是来自未来的、他还没有遇到的人。可她也不想骗他。她想给他一个名字,一个他能记住的、不会忘记的名字。
“我叫风婈。”她说,“风中的风,婈……”
她没有说完。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婈”这个字。那是她的名字,是她父君给她取的名字。可“婈”是什么意思?是美玉,是温润,是她在桃止山上度过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婈,好字。”魏翊煊说,“风婈,风中的美玉。我会记住的。”
他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佩,递给她。玉佩是白色的,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个“煊”字。字很小,刻得很细,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遇到重要的人,就把它送出去。”
少婈看着那块玉佩,没有接。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拿着。”魏翊煊把玉佩塞进她手里,握紧她的手。他的手很热,像一团火,烧得她的手心发烫。“风姑娘,不管你在哪里,不管过了多久,我都会找到你。你等我。”
少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