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翊煊见这两张嘴都是在劝自己放人出宫,还有裴国师这个一向倚重的老臣,便也不好再多做阻拦,只好差遣德全去布置一辆铺满鹅羽软垫的马车准备送少婈出宫。
卯时未过,樊贵妃便醒了过来,昨日里对着少婈的一番话说出之后,倒是让她舒心了不少,所以夜里也睡得格外好。于是揉了揉眼睛,抬起手臂舒展了会儿,唇边不自觉地便勾起一抹笑意来。召唤来左右宫人收起帷幔,候在外殿等着伺候梳洗的宫人们便鱼贯而入。昭阳殿开始恢复起白日的热闹来。
今日是腊月二十九,辰时的时候,皇帝要率领皇族宗室前往太庙祭祖,未时还要在乾元殿前广场集合百余童子着玄衣朱裳作“大傩”之祭礼,又因为今日是小除夕之夜,还要五品以上的官员携家眷入宫参加阖宫家宴。上上下下忙起来,这一日都是不得闲的。
樊贵妃望着妆台上铺成一排的金银玉石首饰,又有些为难起来,除却辰时要去太庙祭祖时依着规制要穿的凤冠冕服之外,还要挑一些珠钗首饰备下,尤其是晚宴时要穿的体面些,毕竟如今她是要代表皇家的脸面。
“这一对七尾金凤衔珠簪是一定要为娘娘备下的,还有那一串添了赤金翡翠的南珠也要的,那个锦云明纹牡丹项圈也要……”星怜捧过即将要为樊贵妃戴上的六龙四凤凤冠对着另外几个宫人吩咐道。
“好了好了,别把本宫的身子当成殿门前的梧桐木一般,这些个玩意儿真真是要将本宫的脖子压折了不可。”樊贵妃调笑道。
“娘娘哪里是那梧桐木了,奴婢看啊,倒是那栖在梧桐上的凤凰呢。”星怜笑道。
“满宫里就数你嘴巴甜,后日晨起倒是要多给你赏些银钱。”樊贵妃轻笑道。
主仆之间正说笑着,却见外殿应门的宫人进来通传道:“娘娘,嘉禧殿的林昭容等在宫门外,说是要与娘娘您一同前往太庙。”
樊贵妃回过头疑惑道:“林昭容?她的嘉禧殿离太庙更近些,何须这般绕道来等着本宫呢?”
“奴婢也觉得奇怪,便问了问昭容娘娘,她却说是有事要同娘娘您在路上说。”那宫人回话道。
樊贵妃听言便蹙了蹙眉头,想来这个林昭容也是个没脑筋的蠢女人,若不是仗着自己家累世功勋,恐怕也不能有着九嫔之一的席位,平日里还是个口无遮拦的,不知惹了多少是非。
“告诉她本宫知道了。”樊贵妃说道。
林昭容自前夜被樊贵妃当面训斥了一通之后,便也乖觉了一日,却也病由心生,略显得不痛快了起来。这会儿立在宫门外的风口里,冻得瑟瑟发抖。等了片刻樊贵妃,手中捂着的手炉也都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