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季明不言,心中细想了想少婈的话,倒觉得少婈说的并无错处,只是有些偏激些,于是便道:“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说什么,想来昨日那火势汹涌,你也奈何不得。”说完便转身走开。
少婈看了看那一地铺开已然烧的面无全非的尸体,心下到底是有些不忍,便道:“三哥等一等。”于是小跑到朱季明身侧解下腰间的一个物件递过去道:“这是我的官印,想来各州县都识得,你派人去报官之时顺便找那城中的官员以我的名义调度些银两过来,给这些人家做安葬和日后生计所用。”
朱季明接过那官印,眼中流露出些许动容来,便恭手道:“微臣领命!”
蘅汀与希羽帮着在处理村民身上的烧伤,少婈拿了几瓶药走上前要递给蘅汀她们,蘅汀抬头看了看站在身侧的少婈,然后拉着希羽的手便往旁边走去,少婈见此不觉顿住,想来是蘅汀生了她的气,于是便也不追,只是蹲下身子,拧开药瓶,给那受伤的孩子上药。
“郡主千金之体,怎能纡尊降贵给这些平民上药?”蘅汀侧过身子道。
少婈手下一滞,定睛看了看蘅汀那张冷脸,然后走上前道:“蘅汀你何至于与我如此生分?”说话间鼻子一酸竟有些委屈。
蘅汀也不抬头看她,淡漠道:“是郡主如今为人处世越发的有皇室做派,既然视百姓性命如草芥,袖手旁观且坐视不理,又何必怪我们与你生分?”
“二姐,你与长姐之间怎可如此说话。”希羽从中劝道,又对少婈温言道:“长姐你还是回马车中休憩一会儿吧,这边有我和二姐便好了。”
少婈点点头将药瓶放下便转身走了,蘅汀自小便是和她一起长大,向来亲近胜于旁人,只是如今蘅汀的这番话倒是很刺骨寒凉,少婈一想到方才蘅汀的语气便眼眶潮热。
大约过了半日,朱季明和随从带了城中的官役过来,按照少婈的吩咐,将那些尸骨下葬好以后,便将带来的钱银分发给各家各户。蘅汀得知此事是少婈吩咐做的之后,才意识到方才不该对少婈那般,于是便到了马车前,探着头挑帘唤了一声道:“姐姐,可曾睡着?”
少婈在闭目养神,听到蘅汀的声音便睁开眼道:“不生姐姐的气了吗?”
蘅汀一听便窘道:“方才是蘅汀言语过分了,姐姐莫要怪罪啊。”少婈轻笑了起来,摆摆手示意蘅汀进来,姐妹二人相互靠着坐下后,蘅汀道:“方才看到三哥他们拿着你的官印回来了,我就知道姐姐向来不是个冷漠的人,昨夜的事也无法怪姐姐的,何况救人于水火也不是我们的职责。”
“蘅汀,你知道我那日在龙江除了亲眼目睹蛟蛇被屠杀以外,还目睹了蛟蛇的母亲触礁而亡,所以我一想到此,心里便不由得对这些凡人起了恨意。”少婈抚着蘅汀的头发说道,眼神里尽是悲戚。
蘅汀低声说道:“姐姐,我哪里知道你看到了那些令人寒心之事。方才我说话刻薄,不是因为怪你。我们自小一起长大,虽然父君和娘亲常在身旁,但是我的一言一行都以你做样子,我只是想着若是你都变得如此冷漠决然,那我该如何与世人相处。一想到这便很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