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只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叩。那轻飘飘的声音落在沈家兄弟心口,压得他们透不过来气。
沈大老爷额角渗出冷汗。
去顺天府衙?那岂不是要将沈家内部可能的龃龉和陈年旧账摊在官老爷面前?何况,那些产业当初划归三房代管,内情如何,他们自己也不敢说完全清白。
谢凛这是摆明了态度:想要,就拿证据去官府堂堂正正地争,别想用家族辈分和流言来压人。
“世子……何必闹到公堂之上,伤了亲戚和气……”沈大老爷的气势彻底弱了下去。
“亲戚?”谢凛嗤笑一声,“沈大哥现在想起是亲戚了?当初我夫人和继女在沈家过得是什么日子,需要我提醒二位吗?既无情分,便只剩规矩。按规矩办事,最是干净。”
他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话已至此,二位请便。红叶,送客。”
沈家兄弟灰头土脸地被“请”出了侯府。
厅内恢复了安静。林卿语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轻轻舒了口气,看向谢凛,眼中带着感激,也有一丝心虚的回避。
谢凛走到她面前,方才面对沈家人时的冷厉瞬间消散,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吓着了?”
林卿语摇摇头,将那份清单递给他:“这些产业都是挂在云薇的名头下,我带过来的都是云薇的陪嫁。”
她孤身一人,带着别人的陪嫁入了侯府的门。今日谢凛知道了,不知道会如何看她。
“夫人此言差矣,沈家那仨瓜俩枣的,本世子还看不上。”
是啊,他是安平侯的世子,姐姐又是圣眷正浓的贵妃娘娘,巴结侯府的人数不胜数,他只要一开口,多的是人主动送上来,怎么会看得上沈家那点微不足道的嫁妆呢。
这样想着,她心底的自卑虽然涌上来,将她整颗心给淹没了,又酸又涩地萦绕在她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