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语迟疑地接过,打开。
盒内红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成含苞待放的玉兰模样,玉质温润无瑕,在灯火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那日看你卸了钗环,只用一支素簪挽发,那支素簪如何能配得上你?”
她指尖抚过冰凉的玉簪,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热流。
他注意到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在意过的细节。
她总用那支旧素簪挽发,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那是她仅剩的、能拿出来用的东西。嫁妆里的好首饰早被沈家以各种名目“借”走,后来守寡,更是连问都不敢问。
“妾身……多谢世子。”她声音有些哽咽,连忙低下头。她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怕那里面藏着的,不只是感激。
谢凛伸手,拿起那支玉簪,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轻轻为她簪在发间。动作很生疏,却极尽耐心。
“以后,不必总自称‘妾身’。”他放下手,重新望向河面闪烁的灯影,“在我面前,你就是林卿语。”
林卿语蓦然抬头。
不是沈林氏,不是谢林氏,只是林卿语。
她看着他,眼眶发酸。这句话比任何礼物都重,重得她有些承受不住。她何德何能,可以只是林卿语?
河对岸,又一轮焰火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开漫天华彩。
她悄悄伸出手,用小手指轻轻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谢凛手指微顿。随即,反手将她的手完全握住,纳入温暖的掌心。
那一刻她想,或许……
或许她可以试着相信一次。相信这个人,和从前那些不一样。
夜色渐深,长街喧嚣褪去。
回侯府的路上,青石板在脚下反射出圆月清冷的光。谢凛牵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走着。她不时抬手抚摸发间的白玉簪,心头被方才桥上那一幕充盈着暖意。
巷子深处,更显寂静。
前方已能望见侯府侧门悬挂的灯笼。
“夫人,”谢凛忽然开口,拇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挠了两下,“方才那盏走马灯,转得可有趣?”
她正要答话。异变陡生!
左侧高墙的阴影里,骤然掠出两道漆黑身影,迅捷如电,直扑向她!没有呼喝,没有预警,只有利刃破空的尖啸,撕裂夜的宁静。
林卿语瞳孔骤缩,喉咙像是被人紧紧扼住,一个字都叫不出来。
她只来得及看见那两柄雪亮的刀锋,在月光下闪着森寒的光,直直刺向她的面门。
“闭眼!”
腰间一紧,天旋地转。她被谢凛猛地带入怀中,踉跄后退。耳边是衣袂翻飞的烈响,是刀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险境的她闭着眼,浑身发抖。已分不清是谁的血肉遭受了重创。
那一瞬间她想,如果他死了,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