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弱妇孺暂时留在原地,但也要承担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比如缝补、清洗、照料幼儿等。
干得好,有饭吃,表现优异者,未来有望迁入更好的住处,甚至分到田地。
宣布完毕,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但这次,在经历了缴械、隔离和初步的安置后,反抗的情绪已经减弱了许多。尤其是听到“分田”二字时,许多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土地,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终极渴望。
很快,在护安队员的指挥和带领下,三十名青壮被分成了两队,开始按照指令行动。虽然动作生疏,配合不佳,但至少开始了。
李松年看着族人们开始忙碌,心中稍安。他走到陆清晏面前,恭敬地问道:“陆……陆监工,不知老朽能做些什么?”
陆清晏看了他一眼,这个老人识时务,也有一定的威望。
“李老丈,”陆清晏声音平淡,“你年纪大了,重活干不了。就留在这,协助维持秩序,安抚乡亲,同时,将你们队伍里每个人的姓名、年龄、原籍、有何擅长的方面,都仔细记录下来,交给王老丈。记住,要如实,不得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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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将管理细化到个人,也是进一步的甄别。
李松年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老朽一定办好!”
看着李松年颤巍巍地去忙碌,陆清晏转向赵大牛:“赵队长,新安置区那边,你亲自盯着。干活是其次,重点是看人。哪些人踏实肯干,哪些人偷奸耍滑,哪些人眼神不对,都记下来。另外,那个大个子和刀疤脸,分到不同的队里,派人重点留意。”
“明白!”赵大牛点头。
“李队长,”陆清晏又对李老实道,“临时区这边的老弱妇孺,也要留心。看看有没有人私下传递消息,或者行为异常。”
“好!”李老实应下。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展开。新来的流民被迅速纳入“外营”的管理体系,开始了他们的劳动和“观察期”。表面上看,危机似乎暂时化解,融合正在缓慢进行。
但陆清晏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西南方向那支不明人马,像一根刺,扎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
时光如宁州城外那条蜿蜒南去的江河支流,看似平缓,却日夜不息,悄然带走了重建后的土地上第一个艰难的春夏。
李家村众人的到来,如同一块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浪花与漩涡。外营原有的秩序、存粮、居住空间都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争吵、摩擦、甚至几起小规模的冲突在所难免。
但在瑶草的调控下,在陆清晏、赵大牛、李老实等人不折不扣的执行下,这股冲击被逐步消化、吸纳、转化。
新来的青壮被编入不同的劳役队伍,在“老”人的带领和看守下,清理废墟、搜集建材、协助修建新的、更坚固的窝棚区,因为方向在东,为了与外营区别开来,大家便称作“东营”。
他们还参与到水田的垦复和豆田的田间管理中。
汗水与泥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模糊了新老之间的界限、隔阂。
严格的工分和明确的奖惩条例,让绝大多数人选择了服从与努力。
李松年因为识时务、有威望,且积极配合管理,被陆清晏任命为“东营”的临时管事之一,协助管理新来流民的日常事务和纠纷调解。
那个沉默的高大汉子,名叫吴铁,曾是吴家护院,和眼神凶狠的刀疤脸名叫陈七,自称猎户。
两人在观察期后,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异常,反而因为力气大、敢拼,在重体力劳动中表现突出,渐渐被纳入了护安队的后备训练名单——当然,两人都始终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至于那个长衫中年人,姓文,名墨,是吴家账房,因其识字、会算账,被抽调到了“账房”协助刘老爹三个老头那里处理日益繁杂的工分记录,和物资登记工作,也算人尽其用。
西南方向那支不明人马,在孙二小组远远吊了三日之后,最终转向西南更深的丘陵地带,消失不见。
他们没有接近宁州城,也没有与外营或李家村的流民发生任何接触,仿佛真的只是路过。
但这根刺,却留在了瑶草和陆清晏的心中。
秋日来临前,两件事的成功,极大地提振了城内上下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