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观察,不要声张。”
瑶草平静地吩咐,“扩大试验范围的时候要保持谨慎,先选秧苗状态最差的区域。方法可以调整,比如水芹段的比例、暗沟的密度和深度。”
“好。”
夜幕再次降临。
田间地头,饭后歇息的众人,正低声交谈着今日的话题,除了说些白日的辛苦,也多了一些关于“主家说的那个法子”、“水芹真能透气?”、“咱们那块田是不是也能挖条暗沟试试?”的内容等等。
瑶草站在哑院的小院里,望着东门外在夜色中沉寂的田野轮廓。一日辛劳,进展甚微,甚至可以说损失依旧惨重。
但,希望的根须,似乎在这片被暴雨蹂躏过的土地上,又往下扎深了一点点。
不仅是秧苗的根,也是人心之中的根。
接下来的两日,宁州城沉浸在一种微妙的张力之中。
晨光依旧清澈,东门外水田里的秧苗在周老汉等人近乎虔诚的照料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生气。
那些埋了水芹段、挖了暗沟的试验田块里,越来越多的秧苗挺直了腰杆,嫩绿的新叶如同羞怯的指尖,从泥泞中小心翼翼地探出。
即便是不懂农事的小孩子,也能看出那一片片复苏的绿色比前几日精神了许多。
但与之相对的,是外营里却陡然提升的警戒等级。
南墙的了望台上,如今昼夜都有至少双岗值守。
王老汉选出的几个半大孩子,轮班举着擦得锃亮的铜镜,眯着眼,努力辨认着南面,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变化。
孙二的侦察小组扩大了活动范围,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南面与旧官道之间的复杂地形中。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每日都在更新——车辙更加清晰了,甚至有被刻意清理过的痕迹;马粪的位置在向北移动;在一处废弃的驿站遗址,发现了新近燃尽的篝火灰烬和几个被丢弃的印着模糊印记的破麻袋。
“像是商队,规模不小,至少有五六辆大车,二三十号人。”孙二在向瑶草和陆清晏汇报时,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惯有的精明与警惕,“走的官道,但到了岔路口就慢下来了,好像在探路。没直接往咱们这边来,但方向……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