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蓬勃向上的表象之下,瑶草和陆清晏并未放松对西北方向的警惕。
孙二小组每日的侦察报告都会准时送达。节度使府和武库区域依旧笼罩在神秘的寂静中,那些生物活动保持着原有的规律,并未因外营在东边的动作而有所改变。
但瑶草和陆清晏都知道,这片废墟之下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他们每向前走一步,都可能离某些隐藏的漩涡更近一分。
眼下,盛夏将至,水田垦复如火如荼,外营人心渐渐凝聚,一切好似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这脆弱的平衡与希望,又能维持多久呢?
寅时末,天色尚是介于墨黑与深蓝之间的混沌中,宁州城废墟还沉睡在浓重的晨雾与残梦中。
东门外水田的田埂边缘,却已有了人声。
李老实和护安队员昨日就带着一批垦荒的二十多人,宿在了水田边临时搭起的草棚里。
棚子简陋透风,铺着干燥的茅草,但没人抱怨。
比起朝不保夕的日子,这已是难得的安稳,更何况,心里揣着对那片水田沉甸甸的希望,连露水打湿的草茎在他们看来都似乎带着甜味。
周老汉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
天还没亮透,他就连忙摸索着爬起,蹲在草棚口,眼巴巴地望着外面那片在晨雾中轮廓模糊、水光隐约的田亩。
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外营库房里领来的、磨得雪亮的短柄镰刀。
冰凉的触感让他干瘦的手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清晨的气温冷,而是激动。
有多久了?
自从村子被毁,他们就像野狗一样在山林里逃窜,啃树皮挖草根,他以为自己这双种了一辈子田的手,再也沾不上秧苗了!再也没机会感受泥土里温润的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