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渐稳,方向已明。
“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的春耕,练兵,积蓄。同时……”
瑶草的目光变得幽深,“需得尽快弄清武库那边,究竟藏着什么。”
陆清晏心中一凛。
那被暂时压下的隐忧,还是被提上日程。
“待外营春耕步入正轨,我可再去查探。”他主动请缨。
瑶草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道:“先做好眼前。武库之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看着最后一缕霞光被暮色吞没。
哑院内,灶火重新燃起,映亮一室简陋,却温暖了人心。
外营内,窝棚里透出零星微光,众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谈论着自家的地、明日的活计、还有那位年幼却令人敬畏的主家和监工,以及久违的零星笑声。
*
墙内墙外,春日的暖阳似乎下定了决心要驱散积郁了一冬的阴寒,一连数日都是晴空万里。
东南风愈发和煦,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远方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轻柔地拂过外营新筑的土墙、整齐的窝棚,以及那片被寄予厚望的公田。
土地在阳光和风的共同作用下,迅速褪去了泥泞,表层变得干燥酥松。
但往下几寸,依旧是硬块和盘根错节的瓦砾草根。
要将这片废墟之地真正变成可耕作的良田,还需要付出极大的艰辛。
不过,分到田地的流民们几乎不用催促,便自发地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整地劳作中。
天刚蒙蒙亮,田亩间便已人影幢幢。
男人们赤着膊,挥舞着锄头,奋力刨开泥土,敲碎板结的土块,将深埋的碎石、碎瓦、甚至腐朽的骨殖一点点清理出来,堆到田边。
女人们则跟在后面,用耙子将土地耙平,捡拾细小的杂物,或带着孩子,将清理出的碎石搬到指定的堆积处。
汗水的咸涩味、新鲜泥土的腥气、以及偶尔翻出的陈腐气息混杂在一起,弥漫在外营上空。
劳作极其繁重,一天下来,许多人的手上磨出了新的血泡,腰背酸疼得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