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天,来得凶猛,去得也利落。
不过短短三四日,宁州城便从一片银装素裹的冰封世界,褪变成了泥泞不堪的湿冷废墟。
融化的雪水四处横流,灌满沟壑,在低洼处形成一片片浑浊的浅洼。
泥土表层化开,踩上去不再是“咔嚓”脆响,而是黏腻湿滑的“噗嗤”声,每一步都带起泥浆。
这种变化,对于外营而言,既是好处,也是挑战。
好处在于土地解冻,意味着春耕的整地工作可以真正提上日程了。
之前那些坚硬如铁的土块在阳光和融雪的浸润下,变得松软可掘。
挑战则在于,泥泞湿滑的环境给劳作带来了新的困难。
瑶草身上的伤势在这转暖的天气里恢复的速度也更快了。
现下左臂虽然还不能用力,但日常活动已无大碍,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显得有些人气了。
这日上午,阳光被云层遮挡,只时不时借着缺口投下短时的阳光。
瑶草洗漱好了后,蹲在育苗棚外突然说道:“育苗棚必须移出哑院了。”
她看着院内因为雪水导致地面泥泞,院里湿气过重,不利于再继续育苗了。
如此,瑶草果断做出了决定。
“外营围墙内东北角那片空地,相对高燥,背风向阳。可以在那里进行搭建新的育苗棚。到时候用双层草席,中间夹干苔藓,棚顶覆防雨布。棚内生火盆,依旧隔水保温。跟之前我们的操作差不多。”
她之所以选中了外营,而非哑院隔壁的院子,一是出于实际环境考虑,二是一种心理策略。
是为了让所有流民都能亲眼看到这些种子和幼苗的成长,看到承诺给他们的,埋下的春耕希望的具体化,从而进一步强化他们对这里的归属感和对未来收成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