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草说了这么多,似乎累了,重新靠回被褥上,闭上了眼睛。
待陆清晏转过身时,她又忽然开口,声音极低:“你自己……也小心。”
外面那些人流民,不是木头。
虽说有规矩压着,利益诱着,但人心隔肚皮。
陆清晏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走到灶台边,将留给自己的稀粥,半块硬饼默默吃完。然后,他检查了门窗,添了柴火。
夜深人静。
陆清晏躺在自己的地铺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脑中反复回放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推演着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揣摩着瑶草那些布局背后的深意,也评估着自己该如何应对,如何更好地执行。
他心中的石头总没有坠下地的实感。
这几日瑶草在有意无意地将她的那份权谋心术展示在他面前。
他不知道瑶草是否基于利用自己才如此信任自己,但不论如何.......
他压下眉眼,将心中的想法压在最角落。
若瑶草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她也并不在意。
在她的世界,只有有用的人,和,死人。
窗外,寒风再起。
翌日。
黎明的风不大,却带着湿冷刺骨的邪气,打在脸上生疼。
“要变天了。”瑶草靠在主屋门边,仰头看着异常的天色,嘶哑地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
陆清晏点点头。
这种天气,对于需要在户外进行繁重体力劳作的流民来说,无疑是严峻的考验,甚至还可能引发新的混乱。
对于即将出发前往西城废墟的搜集队,更是危险重重。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检查了自己的装备,以及瑶草给他找出来的一件相对完好的旧皮坎肩,能挡些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