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瑶草离开时

这一夜,她睡了不到一个时辰。每次从浅眠中惊醒,第一反应是摸向怀里的刀柄,确认它还在。第二反应是竖起耳朵,捕捉风雪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什么都没有。

天色将明未明时,瑶草挣扎起身,活动着僵硬如铁的四肢。她的左肩在夜间着了凉,此刻每一寸活动都牵扯着酸痛的筋膜。她面无表情地按揉了几下,将那块硬饼的最后一点啃完,然后推开了掩体的门再次出发。

她看了看周围,雪停了,风却更加凛冽,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刃,凌迟着任何敢于暴露在外的皮肉。

瑶草裹得更紧了,踩着及膝的深雪,朝着那座在晨雾中逐渐显形的、庞大而残破的宅邸轮廓,艰难挪去。

牌匾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

宅邸的正门已经被撞开,门板斜吊在一只铰链上,在风中发出吱呀呀的哀鸣。

瑶草没有立刻进入。

她绕着院墙,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跋涉了整整两刻钟,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被风雪半掩的侧门。

门虚掩着,门缝里塞满了冻硬的积雪。

她用木棍撬开一条仅容侧身挤入的缝隙,先将包袱和武器塞进去,然后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挪了进去。

院内是另一重天地。

积雪在这里比外面浅得多,高大的院墙和未完全坍塌的廊庑遮挡了大部分风雪。

地上是一片狼藉,倾倒的花盆、散落的太湖石、冻结在冰层。一座假山斜斜地塌了一半,压在早已枯萎的藤萝架上。正厅的屋顶塌了大半,焦黑的梁柱斜插在瓦砾中,如同一支支刺向天空的箭矢。

瑶草没有在正厅停留。

那里太显眼,劫掠者不会放过,野兽也可能会将它当作巢穴,不会有价值残余。

她绕过正堂,穿过一个月亮门,进入院子的后半部分。后罩房相对低矮,也相对不起眼。劫掠者在这里的破坏程度明显较轻,只是推倒了几个柜子,掀翻了床铺。

瑶草开始一寸一寸地搜索。

她的动作极其细致,几乎不放过任何一块地砖、任何一处墙皮。她用那根短棍敲击地面,倾听回响的差异,她趴在地上,检查柜底、床底、墙角的一切可疑痕迹。

末世十年的废墟寻食经验,在此刻化作最精准的本能。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