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院现在只剩下他和黑耳,守着这冰冷的院子,等待着未知的归期,面临可能来自流民的危险。
他眼睛望向北面,那里是瑶草消失的方向。
陆清晏吹下眼帘,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陆清晏将思绪抛开,放下刀继续在院里忙活,一如瑶草在的时候,认真专注。
不多会儿,头顶上苍白短暂的日光,很快被重新聚拢的铅灰色云层吞噬。
风再次刮起,短短小半个时辰便渐渐变大,卷起地面积雪,扬起漫天雪雾。
哑院仿佛是被遗忘在白色荒漠中的孤岛,被呼啸的风雪严密包裹。
陆清晏在主屋里做吃食,见时辰差不多了,就按照往常的时间将粮带出去,分发完粮后又回到哑院。
进院之前他先检查了一遍墙根外的陷阱,排查无误后这才进屋。
他再次将厚重的木门闩插紧,又用那根被瑶草加固过的顶门杠死死抵住门背。
做完这些,他并没有立刻离开门口,而是背靠着冰冷坚实的门板,静静地站立了片刻。
想象中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散发的知觉归拢,他这才感觉怀中放的匕首特有的寒凉,此时正透过打满补丁的单薄棉衣传递到肌肤,带来一丝近乎疼痛的清醒。
黑耳回主屋转了一圈,又安静地蹲坐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像是在询问。
陆清晏低头,对上黑耳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在空中顿了顿,随后才轻轻按了按黑耳毛茸茸的头顶。
黑耳没有躲闪,反而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带来一丝粗糙的暖意。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打破了他身上某种长久的冰封。
他抬步进了主屋,黑耳起身坠在他身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屋内带着柴火余烬和食物残存气味的空气,然后将篮子、木盾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趁着最后一丝天光,转身便迈开脚步出去开始巡视这座因为缺少一个人,而突然变得异常空旷的院子。
一个身影在哑院兢兢业业来回忙活,不知疲惫。
仿佛在等平日里那个冰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