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草正在将弩重新放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聒噪的乌鸦。
“他们……明天会来吗?”陆清晏不熟练地滑下脚踏台,嘶哑地问。
“会。”
瑶草肯定地回答,“恐惧,有时比饥饿更有力。而且,他们没得选。”
她看向陆清晏,眼神深邃:“规矩立起来,就要用血和铁腕来维护。第一次,绝对不能退让。退一寸,他们就会进一尺,直到把你连皮带骨吞掉。”
陆清晏听出她话里的警告。
“我不会违背你。”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却被淬炼得如同精钢般的姑娘。
她的话,冰冷残酷,却是这个黑暗世道最真实的写照。
他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极其缓慢地沉淀下去,又有什么东西隐隐浮现出来。
按瑶草的理解,那大概是理解,甚至是升起的认同。
第二天辰时,风雪依旧。
那五个男人果然准时出现在了门外,空着手,脸色灰败,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忐忑,再也没有昨日的油滑。
瑶草没有食言。
她交给了他们第一个任务,清理从哑院到南城门染坊之间一条主要通道的积雪,并要求将积雪堆砌在道路两侧,形成矮墙。
这是一个繁重但远离哑院,也能展示他们工作成果的任务。
报酬是每人每天一块半个巴掌大、掺了米糠豆渣和少量盐的硬饼,以及傍晚收工时可以领取的一小碗热水。
报酬远低于预期,活又重,男人们尽管心中不满,但在瑶草的监视威慑和黑耳警惕的注视下,没人敢偷奸耍滑,更别提反抗。
哑院的规矩和以劳换粮的模式,随着这两批人的示范,如同投石入水,涟漪在那些流名心中缓慢扩散。
越来越多的流民在饥饿和寒冷的双重逼迫下,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这片区域,观察,判断,评估,最终在活下去的本能驱使下,选择低头遵守那三条简单的、却不容置疑的规矩。
瑶草严格控制着雇员的数量和任务。
清雪、搬运、搜集燃料交给男人们,相对精细或需要耐心的工作,如缝补、鞣制皮毛,则交给后来陆续加入的几个相对本分的妇人和半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