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先上了马车,再伸手扶着柴扉,一同落座。
柴扉坐定:“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顾时闭了闭眼,头歪在柴扉肩膀上靠着。
他在无人之时,能在柴扉面前稍稍展露脆弱疲惫。
但若有其他人在的话,他还是会强撑着。
“我早前写信回京,让人在城中给你置办了一处僻静宅子,我们先过去看看。
若你满意,便先在那住下。”
说着说着,他睁开眼,温和地说:
“细细想来,你说的不回侯府,倒极为正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柴扉有些茫然地问:“怎么突然说这个?你当时可是极其不同意的。”
“那会我担心你跑,若回侯府的话,你就跑不掉了。
但若你就这般直接跟我回侯府,往后日子会比从前更难熬。”
顾时伸出双手,搂着柴扉的腰。
柴扉的腰不算苗条,有一点点小肚子,抱着软软的。
“为何?是因为我是逃奴,府里人会瞧不起我、磋磨我吗?”
一想到逃奴二字,柴扉心头仍发紧。
自己有把柄在顾时手中,若他禀明官府,自己就会被抓进去坐牢,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顾时沉了沉道,
“不止于此,我在府中为了你大闹过一场。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你不在人世,我即使闹得那般厉害,他们有气也没法怪在已死之人身上。
但如今你活生生地出现了,他们之前压下的怒气、憋屈、担忧,还有因我而受的种种,都会全部算在你头上。”
柴扉彻底怔住,她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膀的男子,心中翻涌起难以言语的震动。
她一直想着顾时生出身世家,是个在封建礼教中彻头彻尾长大的人,行事一板一眼,很难变通。
可她如今才意识到他心思细腻,不是旁人眼中那个只懂杀伐的锦衣卫。
他们相处了有半年有余,顾时不善同她表达太多,柴扉从不知他如此懂人性。
他们说锦衣卫擅长刑讯,擅长逼供,靠的是严刑峻法、铁腕手段。顾时的确也精通这些,手中断过案子无数,也见过许多阴私。
可柴扉如今相信,真正让他断案神速的,酷刑只是旁佐手段,更重要的是他通透人性。
他懂人何时隐忍,懂人何时爆发,懂人在恐惧之下会藏起什么,露出什么,绝望之下的话是什么样子的,懂得铁骨铮铮,宁死不屈的人也会有软肋和执念。
“到了,你的宅子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