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微微低头看着身旁的人,而柴扉也恰好抬眼,十分茫然地撞上他的目光。
“我们,我们这是在大街上,这样真的可以吗?”
顾时神色平静:
“你不是说不想守侯府的规矩?我便顺着你,不守规矩,在这里你不是侯府丫鬟,我也不是侯府世子。
你是柴娘子,而我是顾公子,我们不过是一对寻常男女牵着手逛街罢了。”
柴扉心猛地一跳,顾时意思是要让街上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她忽然抿着唇笑了。
心中那道堵了许久的墙,不知何时竟有光能透进来。
她之所以要逃出侯府,之所以拼了命也要离开,不是不爱顾时。
只是她清楚顾时生在层层礼教森严、等级根深蒂固的世家里边,在这样环境长大,他骨子里的东西是繁复的,是难以改变的。
柴扉一个穿越过来的人,装着几百年后的平等自在。
但以一个丫鬟身份去和世子爷谈论这些,荒谬得可笑。
她从来不敢指望顾时会变,也不想强求别人为自己改变。她能掌控的,从来只有自己。
所以她要跑,所以她宁愿绝地求生,也不愿困在侯府。
她甚至做好了一辈子孤身一人、无情无爱、只求自在的打算。
而此刻,顾时牵着她的手,竟然跟她说不用守规矩。
想起她前段时间的挣扎,她忽然感到释然,也有心酸,也有欢喜。
折腾、逃跑、倔强,两人互相折磨的这段日夜中,一切都是值得的。
若她没有拼死抗争,若她没有与顾时针锋相对,若没有那场轰轰烈烈的逃离,顾时怕是永远不知道他活得多压抑痛苦。
那时顾时永远不懂她要的不是恩宠,不是名分,不是姨娘,而是将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看待。
却没想到,她的不妥协真的让顾时也动了心,让他愿意为她走出规矩森严的界限。
挣扎有了回响,坚持换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