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双筷子在饭桌上来回穿梭,满嘴都是久违荤香,船上的人都放松得不行。
柴扉正吃得畅快呢,长凳忽然微微一沉,有人坐了下来。
她头也没抬,锦衣卫其他位置太挤,挪过来一个也不出奇。她没放心上,依旧扒着米饭,夹了一块肘子肉往嘴里送。
可方才一片风卷残云、夹菜刮风一般的锦衣卫们,动静忽然慢了下来。
原本大家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竟变得慢条斯理,一口一口地嚼着,哐当哐当的碰撞碗筷也变得轻拿轻放,一顿一顿,跟突然卡了壳一样。
柴扉疑惑地抬起头,扫了一圈桌上的兄弟们,怎么一个个端端正正,斯文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变轻了。
一个个都被鱼刺卡到了?
柴扉鼓着脸颊,一侧头,视线对上另外一双眼眸时,嚼饭动作停下。
坐在她旁边的竟然是顾时。
“顾,世子爷…你,你怎么来了?”
柴扉差点脱口而出顾时,又想着在旁人面前给他体面,立刻改口。
顾时自然而然地亲昵道:
“你在这,所以我就来了。”
柴扉埋着头拼命往嘴里扒饭,只想赶紧吃完躲开。
桌上的锦衣卫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在原地僵住。
方才还吃得狼吞虎咽,热火朝天,此刻听了两人这两句话,忽然一致不饿了。
饭菜都不香了,筷子不想往前伸夹菜了。
吃完了饭,歇了一会,便要入睡了。
他们此行去扬州本就是为了寻人,为使船身轻快,舱室不多,没有空舱室。
柴扉不想引人注目,偷偷摸进一个大舱房,在角落寻了块空处,胡乱铺了两件随身衣裳,就地蜷着,打算打个地铺凑合一晚。
刚躺安稳呢,锦衣卫们收拾完碗筷回来,一进门就瞧见缩在角落的她,慌手慌脚,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柴姑娘你怎能睡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