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她早想好要走水路,银票遇水即废,极易损毁。
她出发前把六十两换成了金叶子和几两碎银应急。
柴扉抱着身子缩成一团,思绪万千,零零碎碎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但最后,她浑身放松了起来,紧绷的嘴角也勾起了极轻的笑。
这一遭死里逃生,她稍稍一转,便想到另一个念头。
侯夫人要杀她,何尝又不是在帮她呢?
柴扉放松四肢,躺在地板上,任由船身轻轻晃动。
她走之前根本没给顾时下过药,按照正常轨迹,顾时身为锦衣卫,身手好,也不会出半点差错。他伤口在临出发前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除非侯夫人在顾时那里也做了手脚。
但无论怎么说,柴扉在侯夫人那里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那她将计就计,直接销声匿迹。
侯夫人派人来杀她,只要是做了,那必定会留下痕迹。
而顾时是锦衣卫,只要他回来时有心找她,在登船码头对往来船只这么一盘查,她定难逃脱。
顺着线索,迟早也会查到杀手是侯夫人派来的。
那到时候在顾时的眼中,真相便只有柴扉逃了,侯夫人派人去截杀,溺死江中,尸骨无存。
一个死人便不需要再追了。
一个死人并不需要再追回侯府,困在身边了。
这正是柴扉最想要的结果。
逃离侯府很难,一是侯府本身的卖身契,她还没拿到。
二是顾时对她有执念,他反复强调,不准离开他身边。
柴扉也有些许担心,也许顾时会将她翻出来,那到时候她再逃便难如登天了。
不过锦衣卫很忙,公务缠身,应当不会为了一个小小通房丫鬟,翻天覆地地寻找。
可现在她在明面上已经死了。
侯夫人那边以为除掉了心腹大患,高枕无忧。
而顾时那边以为她死在江中,会将满腔怒火对准侯夫人。
如此一来,柴扉既摆脱了侯府的追杀,又彻底摆脱了顾时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