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胸口一阵一阵钝痛,她活生生疼醒了。
喉咙里又干又辣,被砂纸磨过一般,难受极了。
浑身骨头发软发酸,每一寸肌肤都非常冷。
太阳晒着,但她依旧冷得浑身发抖。
睫毛颤了许久,意识勉强清醒过来,她睁开了眼。
日光刺眼,她眯着眼,先闻到一股浓重的汗味,还有江水腥气。
等视线慢慢清晰,她才发觉自己躺在宽敞的甲板船头上,身上垫着一块粗麻布,周围是一圈男子围着她看。
那些男子大多是青壮年汉子,穿着布衫,袖口都挽到小臂,不少人肩上还沾着灰,脚上、裤脚上沾着泥点,一看便是劳工。
有人手中握着麻绳,有人叉着腰,眼神都带着好奇探究,还有善意的担忧,倒没有恶意。
人群后还立着一个人,柴扉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想来应当是这伙人的领头。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这些人都是男子,柴扉心生恐惧,浑身发紧,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顺着甲板往后缩,直到背脊抵住船舷退无可退才停下。
“小娘子莫怕,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往返京城的漕运货船,这是自家运货的私船,途经此地恰好将你从江中救了上来。”
周围汉子看出她的恐惧,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给她留出空间,免得再吓着她。
他们面前的娘子浑身湿透,粗布衣裙紧紧贴在身上,湿发一缕一缕地在脖颈、额角粘着,脸上还沾着浆泥和尘土,十分狼狈。
可即便如此,她面上肌肤细腻、脸庞圆润、眉眼生得秀气,一看便不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劳苦女子,反而更像是养在深宅中从未受过苦的小娘子。
此刻惨白着一张脸,嘴唇干裂,看着格外可怜。
就在众人围着时,原本立在人群最后,衣着整洁的男子缓步上前。
他一走近,周围汉子们竟不约而同往两侧让开一条小道,恭恭敬敬敛下神色。
此人年纪约摸二十上下,身形挺劲清拔,一身棉布长衫,虽是寻常商士打扮,但干净挺括。
面容白净,眉目疏朗,鼻梁直挺,眼神温和沉稳,并未有市井的粗莽之气,反而有几分书卷气和经商人的利落。
他周身气质平和,不怒自威,一看便是做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