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顾时的美貌是真,可美貌不能长久也是真,贪色无法让日子过好。
夜色深了,柴扉折腾一天,挨着枕头迷迷糊糊看着点点的大白鹅身影,便睡了过去。
夜色过半时,顾时才从锦衣卫衙署回来。
本该是阖家守岁年节,却被一桩突发密物绊住,说了年前收清尾巴,临了又翻出旧案,不得不连夜处置。
寒风吹着衣摆,他在马背上,眉宇满是烦躁。
身旁随从不敢作声。
天子鹰犬便是这般,说效犬马之劳,实则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嘴上自然是不会说的,心头暗暗吐槽便罢。
烦的不只是差事,更是差事卡在年关;加之婚期将近,诸事缠身,他满心郁气无处散。
等回到内室,四下漆黑,竟连烛火都未曾点起。
这柴扉倒是挺会躲懒的。
他晚归便不在室内伺候,索性收回耳房躲清闲去了。
他索性连内室也懒得再进去了,径直走向耳房当中,推开那扇小门。
推门而入,先是一怔。
耳房中的蜡烛快要熄灭,昏黄微光柔柔地散开。
柴扉在榻上睡得很沉,呼吸清浅,嘴角微微弯着,神情恬静到不像话,侧侧躺着,全然没有白日的拘谨和忐忑,更像是毫无防备的单纯姑娘。
耳榻边地上尽铺着干草,一只浑身雪白大鹅蜷在上面,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这羽毛在微弱烛光下,有着亮晶晶的光泽。
那大白鹅睁开眼,头动了两下,看着他。
“嘘”顾时下意识地伸出食指放到唇边,让大白鹅别发出声音,吵醒床上的人。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了,竟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畜生互动上了。
在这一幕中,他心头的烦躁和眉宇间的蹙额慢慢一点点化开。
这一世的安宁,一人一鹅一烛火,轻而易举地将心头泛涌的躁意,慢慢地压下去。
这是说不出的和谐与安稳。